班孟坚(十五)

东都主人喟然长叹,说道:“风俗多么影响人们的观念。先生确属秦地之人,只知道炫耀壮丽的宫殿,仗恃险固的河山,虽然理解昭襄与始皇,但先生哪里知道大汉的成就光辉灿烂!

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:“痛乎风俗之移人也。子实秦人,矜夸馆室,保界河山,信识昭襄,而知始皇矣,乌睹大汉之云为乎!夫大汉之开元也,奋布衣以登皇位,由数期而创万代,盖六籍所不能谈,前圣靡得言焉。当此之时,功有横而当天,讨有逆而顺民。故娄敬度势而献其说,萧公权宜而拓其制。时岂泰而安之哉?计不得以已也。吾子曾不是睹,顾曜后嗣之末造,不亦暗乎?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,永平之事,监于太清,以变子之惑志。

东都主人喟然长叹,说道:“风俗多么影响人们的观念。先生确属秦地之人,只知道炫耀壮丽的宫殿,仗恃险固的河山,虽然理解昭襄与始皇,但先生哪里知道大汉的成就光辉灿烂!大汉王朝之开始创建,高祖由平民登上金銮宝殿,经过多年苦战创立了巩固的政权,这是六经所未能记载,前圣所不曾言传。当此之时,高祖进攻横暴的秦王而应天命,讨伐叛乱反逆以顺民心。娄敬衡量时局而建议定都长安,萧何根据形势而兴建壮丽宫殿。这难道是出于奢侈享乐的欲念?全都是形势所需而不得不然。先生非但认识不到这一点,反把后代求仙、奢侈等事炫耀夸赞,岂不是显得过分愚暗?现在,我告诉先生建武时期的政治,永平年间之政事,使先生知道为政应顺应天道而适应自然,以改变先生的糊涂观念。

注释▾

何曰:“天下方未定,故可因以就宫室。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,非令壮丽亡以重威,且亡令后世有以加也。”上说

原文▾

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[1]:“痛乎风俗之移人也[2]。子实秦人,矜夸馆室,保界河山[3],信识昭襄[4],而知始皇矣[5],乌睹大汉之云为乎[6]!夫大汉之开元也[7],奋布衣以登皇位[8],由数期而创万代[9],盖六籍所不能谈[10],前圣靡得言焉[11]。当此之时,功有横而当天[12],讨有逆而顺民[13]。故娄敬度势而献其说[14],萧公权宜而拓其制[15]。时岂泰而安之哉[16]?计不得以已也[17]。吾子曾不是睹[18],顾曜后嗣之末造[19],不亦暗乎[20]?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[21],永平之事[22],监于太清[23],以变子之惑志[24]。

注释▾

[1] 喟然:叹息貌。

[2] 痛:甚,极。

[3] 保界:仗恃,依仗。

昭襄:秦昭襄王。在位五十六年。对各诸侯国实行远交近攻策略,曾以白起为将,大破诸侯之师

[4] 信识:的确了解

[5] 始皇:秦始皇。前期兼并六雄,统一中国,废封建,置郡县,车同轨,书同文,功绩彪炳;后期骄恣暴戾,焚书坑儒,急征暴敛,滥杀无辜,成为暴君。

云为:说的做的。此指成就

[6] 乌:哪里,怎么

[7] 开元:开始。

布衣:平民

[8] 奋:奋起

[9] 数期:数年。期,一周年。

[10] 六籍:六经。

[11] 靡:未,没有。

有横:专横,横暴。有,词首助词,无实义

当天:合天意。当,合乎,适应

[12] 功:当为“攻”

顺民:顺民心

[13] 有逆:叛逆

[14] 度势:揣测形势。

拓:开创

其制:此指未央宫的规模体制。《汉书·高帝纪》载,萧何修未央宫。上见其壮丽,甚怒

何曰:“天下方未定,故可因以就宫室。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,非令壮丽亡以重威,且亡令后世有以加也。”上说

[15] 权宜:根据客观形势而采取相应的策略

[16] 泰:奢侈。

[17] 不得以已:不得已。指建都长安(今陕西西安)、修建未央宫,都是由于形势的需要,不得不这样做。

不是睹:“不睹是”的倒置

[18] 曾:竟

[19] 曜:炫耀。

[20] 暗:愚暗。

治:此指治理

[21] 建武: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年号(25—56)

事:此指政绩

[22] 永平:东汉孝明帝刘庄的年号(58—75)

太清:天道,自然。此指顺应天道,适应自然而治,为政质朴平易,以德化民

[23] 监:观察

[24] 惑志:糊涂观念。志,心志。此指观念。

阅读设置
字号
A A
18px
行间距
1.9
段间距
1.25em
字体风格
背景亮度
默认
主题模式
繁简切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