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士衡

见《叹逝赋》作者介绍。

辩亡论上下二首

辩亡论上

本文论述三国吴孙权之所以兴,孙皓之所以亡。《晋书·陆机传》:“年二十而吴灭,退居旧里,闭门勤学,积有十年。以孙氏在吴,而祖父世为将相,有大勋于江表,深慨孙皓举而弃之,乃论权所以得,皓所以亡,又欲述其祖父功业,遂作《辩亡论》二篇。”文章在写法上摹仿贾谊《过秦论》,如上篇写吴武烈皇帝(孙坚)慷慨下国一段,仿《过秦论》秦孝公席卷天下一段;列叙吴国人物一段,仿《过秦论》列叙六国人物一段等。但作意各自不同:贾谊意在总结秦朝覆灭的教训,为当朝皇帝提供历史的借鉴,陆机作为孙吴遗臣,则更多是为了寄托故国之思。笔势不如《过秦论》锋利流畅,但说理透辟,抒慨深沉,文辞壮丽,滔滔汩汩,仍不愧为晋代论文中之“最为博大者”(刘师培《中国中古文学史》)。《文心雕龙·论说》评云:“陆机《辨(辩)亡》,效《过秦》而不及,然亦其美矣。”

武烈既没,长沙桓王逸才命世,弱冠秀发,招揽遗老,与之述业。神兵东驱,奋寡犯众,攻无坚城之将,战无交锋之虏。诛叛柔服,而江外厎定;饰法修师,则威德翕赫。宾礼名贤,而张昭为之雄;交御豪俊,而周瑜为之杰。彼二君子,皆弘敏而多奇,雅达而聪哲,故同方者以类附,等契者以气集,而江东盖多士矣。将北伐诸华,诛锄干纪,旋皇舆于夷庚,反帝座乎紫闼,挟天子以令诸侯,清天步而归旧物。戎车既次,群凶侧目,大业未就,中世而殒。
武烈皇帝死后,长沙桓王英才盖世,二十岁左右就才华横溢,招揽武烈皇帝的旧部,与他们传承武烈皇帝未竟的大业。率领神勇之兵往江东开进,奋力以少数兵力进击众多之敌,进攻则敌人没有能够守住坚城的将领,交战则敌人没有敢与之交锋的士兵。讨伐叛乱者安抚顺服者,江东终于得以平定;整顿法纪治理军队,声威德行更加显著。对有名望的贤士待以宾客之礼,而张昭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;交接任用豪俊之士,而周瑜是这些人中的特出者。这两位君子都大度机敏而多奇才,风雅通达而聪慧多智,所以同类的人们都因志向相同前来归附,能够投契的人们都因意趣一样前来汇聚,而江东这里就人才众多了。将要北伐中原群雄,清除违犯法纪的人们,转回帝车使之重返平道,返回帝座使之重置皇宫,挟持天子以号令诸侯,振兴国运使之恢复旧有典制。战车已经依次排列,群凶为之侧目震惧,大业尚未成功,却中途丧失了生命。
用集我大皇帝,以奇踪袭于逸轨,睿心因于令图。从政咨于故实,播宪稽乎遗风;而加之以笃固,申之以节俭。畴咨俊茂,好谋善断。束帛旅于丘园,旌命交于途巷。故豪彦寻声而响臻,志士希光而景骛,异人辐凑,猛士如林。于是张昭为师傅,周瑜、陆公、鲁肃、吕蒙之俦,入为腹心,出作股肱;甘宁、凌统、程普、贺齐、朱桓、朱然之徒奋其威,韩当、潘璋、黄盖、蒋钦、周泰之属宣其力。风雅则诸葛瑾、张承、步骘,以名声光国;政事则顾雍、潘濬、吕范、吕岱,以器任干职;奇伟则虞翻、陆绩、张温、张惇,以讽议举正;奉使则赵咨、沈珩,以敏达延誉;术数则吴范、赵达,以 祥协德;董袭、陈武杀身以卫主,骆统、刘基强谏以补过。谋无遗谞,举不失策。故遂割据山川,跨制荆、吴,而与天下争衡矣。
上天成就了我们大皇帝,以非凡的作为继承了超凡的事业,以圣明之心继承了美好的谋虑。处理政务仿效父兄的旧制,传布法令参考遗留下来的原则;又加上敦厚坚固的志向,再加上节俭的品德。访求才智出众的人才,勤于思考,善于做出判断。带着束帛的使者在丘墟园圃穿行,表扬征召的文书在道路里巷交错。所以豪杰寻求音声如同回声赶到,志士企仰光辉如同亮光奔来,奇异的人才聚集一处,勇猛的将士多如林木。于是张昭做师傅,周瑜、陆公、鲁肃、吕蒙之辈,在朝为腹心之臣,出朝作股肱之臣;甘宁、凌统、程普、贺齐、朱桓、朱然之辈激扬其威风,韩当、潘璋、黄盖、蒋钦、周泰之辈贡献其勇力。风流儒雅则有诸葛瑾、张承、步骘,用他们的名声为国增光;施政办事则有顾雍、潘濬、吕范、吕岱,用他们足可胜任的才能担任公职;奇特雄伟则有虞翻、陆绩、张温、张惇,以婉言议论提出正确的意见;奉使出行则有赵咨、沈珩,用他们的机敏通达为国家播扬名誉;术数占卜则有吴范、赵达,用祈求鬼神以致福去灾的办法协和道德;董袭、陈武舍弃生命以保卫君主,骆统、刘基竭力谏诤以弥补过失。贡献计谋没有遗漏的才智,提出建议没有失算的时候。所以便能割据山川,...
由是二邦之将,丧气挫锋,势衄财匮,而吴莞然坐乘其弊。故魏人请好,汉氏乞盟,遂跻天号,鼎峙而立。西屠庸、益之郊,北烈淮、汉之涘,东包百越之地,南括群蛮之表。于是讲八代之礼,蒐三王之乐,告类上帝,拱揖群后。虎臣毅卒,循江而守;长棘劲铩,望飚而奋。庶尹尽规于上,四民展业于下。化协殊裔,风衍遐圻。乃俾一介行人,抚巡外域,巨象逸骏,扰于外闲,明珠玮宝,耀于内府,珍瑰重迹而至,奇玩应响而赴; 轩骋于南荒,冲 息于朔野;齐民免干戈之患,戎马无晨服之虞,而帝业固矣。
于是魏、蜀两国的将领,气概丧失锋芒摧折,势力退缩财力匮乏,而吴国微笑安坐对其疲困加以利用。所以魏人请求和好,汉氏乞求盟誓,于是接受天命登上尊贵的地位,形成鼎足而立之势。西面在庸部、益州的郊野划分边界,北面在淮河、汉水的水边划分边界,东面包罗百越居住的地方,南面包罗群蛮所居以外的地方。于是讲习八代的礼仪,寻求三王时期的乐曲,祭祀上天,拱手以揖各路诸侯。猛将勇卒,沿着江边布防;长戟劲铩,迎着疾风振动。百官尽情规谏于上,士农工商发展百业于下。教化协和异俗的远方,风教行于遥远的异域。于是派一名使者,安抚巡视境外,大象骏马,驯养于宫外马厩;明珠珍宝,闪耀于宫内府库;珍奇瑰宝重叠着行迹送达,奇异的玩物如响应声而至;轻车疾驶在南方边远之国,兵车停息在北边的郊野;百姓免除了干戈的祸害,戎马没有了清早整装出征的忧虑,而王朝的事业却稳固了。
大皇既殁,幼主莅朝,奸回肆虐。景皇聿兴,虔修遗宪,政无大阙,守文之良主也。降及归命之初,典刑未灭,故老犹存。大司马陆公以文武熙朝,左丞相陆凯以謇谔尽规,而施绩、范慎以威重显,丁奉、离斐以武毅称,孟宗、丁固之徒为公卿,楼玄、贺劭之属掌机事,元首虽病,股肱犹存。爰及末叶,群公既丧,然后黔首有瓦解之志,皇家有土崩之衅,历命应化而微,王师蹑运而发,卒散于阵,民奔于邑,城池无藩篱之固,山川无沟阜之势,非有工输云梯之械,智伯灌激之害,楚子筑室之围,燕人济西之队,军未浃辰而社稷夷矣。虽忠臣孤愤,烈士死节,将爰救哉!
大皇帝死后,幼主临朝,邪恶之人恣意行虐。景帝即位,恭敬地遵循先王法度,政事没有大的过失,是一位遵守成法的良主。往下到归命侯即位初期,旧法未灭,旧臣还在。大司马陆公以文德武功兴盛朝廷,左丞相陆凯以正直的品格尽情规谏,而施绩、范慎以威严出名,丁奉、离斐以勇武刚毅著称,孟宗、丁固之辈做公卿,楼玄、贺邵之辈掌管机密要事,国家元首虽有毛病,股肱之臣还在。到了末期,群公已死,然后百姓有了土崩瓦解的趋向,皇家有了分崩离析的灾祸,历数天命顺应这种变化而王朝衰微,王师乘着这种命运而出发征讨,士兵在阵前溃散,百姓在城邑奔走,城池没有栅栏篱笆那么坚固,山川没有沟渠小山那么险要,王师并没有工输云梯那样的攻城器械,没有智伯灌水冲激那样的祸害,没有楚庄王造起房子形成的包围,没有燕人取得济西大捷那样的队伍,但军队没守上十二天国家就灭亡了。虽然忠臣独自激愤不已,坚贞不屈之士守节而死,又哪有办法拯救呢!
昔三方之王也,魏人据中夏,汉氏有岷、益,吴制荆、杨而奄交、广。曹氏虽功济诸华,虐亦深矣,其民怨矣。刘公因险以饰智,功已薄矣,其俗陋矣。夫吴,桓王基之以武,太祖成之以德,聪明睿达,懿度弘远矣。其求贤如不及,恤民如稚子,接士尽盛德之容,亲仁罄丹府之爱。拔吕蒙于戎行,识潘濬于系虏。推诚信士,不恤人之我欺;量能授器,不患权之我逼。执鞭鞠躬,以重陆公之威;悉委武卫,以济周瑜之师。卑宫菲食,以丰功臣之赏;披怀虚己,以纳谟士之筭。故鲁肃一面而自托,士燮蒙险而致命。高张公之德,而省游田之娱;贤诸葛之言,而割情欲之欢;感陆公之规,而除刑法之烦;奇刘基之议,而作三爵之誓;屏气跼蹐,以伺子明之疾;分滋损甘,以育凌统之孤;登坛慷慨,归鲁子之功;削投恶言,信子瑜之节。
过去三方称王,魏人占据了中原地区,汉氏据有岷、益地区,吴国控制了荆、扬二州并包罗了交州、广州地区。曹氏的功业虽给中原地区带来了好处,但其暴虐也很厉害,老百姓很怨恨。刘公凭借险要地形为自己增饰了几分智慧,其功劳是微薄的,其风俗是鄙野的。而吴国,桓王以武功为其奠定基础,太祖以德行使之形成国家,聪明智慧通达,度量深厚远大。其访求贤士好像赶不上似的,忧念百姓就像关心小儿一般,接待士人满脸仁厚的表情,亲近仁人尽其赤心之爱。从行伍中提拔了吕蒙,从俘虏中结识了潘濬。以诚相待信用士人,不担心别人欺骗自己;根据才能授予职权,不忧虑别人的权力对自己造成威逼。手执马鞭弯曲身躯,以加重陆公的威望;尽数放弃身边的警卫,去为周瑜的军队增添兵力。宫室低矮饮食菲薄,以丰厚功臣的赏赐;敞开胸怀虚心待人,以接受谋士的计谋。所以鲁肃见过一面即以己身托付,士燮冒着危险舍命报效。崇仰张公的德行,而省掉了游猎的欢娱;尊重诸葛瑾的进言,而割舍了情欲的欢乐;感激陆公的规谏,而废除了苛烦的刑法;惊怪刘基的建议,而发出了三爵之后不得言杀的誓言;憋住气弯腰轻轻行走,以探视子明的疾病;分出美味减损饮食,以养...
是以忠臣竞尽其谟,志士咸得肆力,洪规远略,固不厌夫区区者也。故百官苟合,庶务未遑。初都建业,群臣请备礼秩,天子辞而不许,曰:“天下其谓朕何?”宫室舆服,盖慊如也。爰及中叶,天人之分既定,百度之缺粗修,虽 化懿纲,未齿乎上代,抑其体国经邦之具,亦足以为政矣。地方几万里,带甲将百万,其野沃,其兵练,其器利,其财丰;东负沧海,西阻险塞,长江制其区宇,峻山带其封域,国家之利未巨有弘于兹者矣。借使中才守之道,善人御之有术,敦率遗典,勤民谨政,循定策,守常险,则可以长世永年,未有危亡之患也。
因此忠臣争相贡献出全部计谋,志士仁人得到了尽力的机会,宏大的计划深远的谋略,本来就不只是安定一个区区小国的。所以百官苟且聚合拢来,各种政务还未来得及处理。刚刚建都建业的时候,群臣请求完备礼仪位次,天子推辞而不答应,说:“这样做天下将会怎样议论我呢?”宫室车马服饰,都显得不足。等到了中期,天道、人事的区别已定,百法的缺乏大体已经增备,虽然教化的隆盛、纲纪的美好,还不能同前代并列,但其治理国家的才能,也足可以治国理政了。地方将近万里,披甲的将士将近百万,原野肥沃,兵众习战,武器锋利,财谷丰盈;东面背靠大海,西面有险塞阻隔,长江控制其境域,峻山环绕其疆界,国家的有利条件没见有超过这个时候的。假使中等才能的人以道守之,有道德的人治理得法,勉力遵循遗法,勤于民事慎于政务,遵循既定的策略,坚守恒久不变的险阻,就可长世永年,不会有危亡的祸患发生了。
或曰:“吴、蜀唇齿之国,蜀灭则吴亡,理则然矣。”夫蜀,盖藩援之与国,而非吴人之存亡也。何则?其郊境之接,重山积险,陆无长毂之径;川厄流迅,水有惊波之艰。虽有锐师百万,启行不过千夫;舳舻千里,前驱不过百舰。故刘氏之伐,陆公喻之长蛇,其势然也。昔蜀之初亡,朝臣异谋,或欲积石以险其流,或欲机械以御其变。天子总群议而咨之大司马陆公,公以四渎天地之所以节宣其气,固无可遏之理,而机械则彼我之所共。彼若弃长技以就所屈,即荆、杨而争舟楫之用,是天赞我也,将谨守峡口以待禽耳。逮步阐之乱,凭宝城以延强寇,重资币以诱群蛮。于时大邦之众,云翔电发,悬旌江介,筑垒遵渚,襟带要害,以止吴人之西,而巴、汉舟师,沿江东下。陆公以偏师三万,北据东坑,深沟高垒,按甲养威。反虏踠迹待戮,而不敢北窥生路,强寇败绩宵遁,丧师太半;分命锐师五千,西御水军,东西同捷,献俘万计。信哉,贤人之谋,岂欺我哉!自是烽燧罕警,封域寡虞。陆公殁而潜谋兆,吴衅深而六师骇。夫太康之役,众未盛乎曩日之师,广州之乱,祸有愈乎向时之难,而邦家颠覆,宗宙为墟。呜呼!“人之云亡,邦国殄瘁”,不其然与!
有人说:“吴、蜀是唇齿相依的国家,蜀国灭亡吴国跟着灭亡,从道理上说这是必然的。”蜀,这是像藩篱一样可引为援助的友好国家,但不是能够决定吴国存亡的国家。为什么这么说呢?两国边境交界的地方,重山叠岭险阻重重,陆地上没有能够通过战车的道路;江岸陡狭水流疾速,水上有惊涛骇浪之险。虽有百万精兵,能够开进的不过千人;战船连绵千里,前面驶入的不过百舰。所以刘备伐吴时,陆公将其军队比作长蛇,受地形限制只能是这样的。以前蜀国刚被晋朝灭亡时,朝臣在讨论如何加强国防时出现了不同意见,有的打算在长江中堆积石块以使流水变得险急,有的打算凭恃兵器以预防变故。天子汇总了大家的建议然后征询大司马陆公的意见,陆公认为四渎是天地用来调节疏通气脉的,本来就没有可以阻遏的道理,而兵器则是敌我双方所共有的。敌人如果放弃他们擅长的技艺而用其所短,到荆州、扬州来同我们争用舟船,这是老天帮我们的大忙,我们将谨守峡口等着擒获敌人。等到步阐叛乱,占据宝城以招引强敌,多给钱物以引诱群蛮。当时大国的军队,如云飞翔如电击发,进军江边,沿着沙洲构筑壁垒,扼守要害之地,以阻止吴军西进,而巴、汉的水军,则沿江顺流东...
《易》曰“汤武革命,顺乎天”,《玄》曰“乱不极则治不形”,言帝王之因天时也。古人有言曰“天时不如地利”,《易》曰“王侯设险,以守其国”,言为国之恃险也。又曰“地利不如人和”,“在德不在险”,言守险之由人也。吴之兴也,参而由焉,孙卿所谓合其参者也。及其亡也,恃险而已,又孙卿所谓舍其参者也。夫四州之萌,非无众也;大江之南,非乏俊也;山川之险,易守也;劲利之器,易用也;先政之策,易循也。功不兴而祸遘者,何哉?所以用之者失也。是故先王达经国之长规,审存亡之至数,谦己以安百姓,敦惠以至人和,宽冲以诱俊乂之谋,慈和以结士民之爱。是以其安也,则黎元与之同庆;及其危也,则兆庶与之共患。安与众同庆,则其危不可得也;危与下共患,则其难不足恤也。夫然,故能保其社稷,而固其土宇,《麦秀》无悲殷之思,《黍离》无愍周之感矣。
《周易》说“商汤、周武王革命,顺乎天命”,《太玄经》说“动荡不达到极点太平就不能够显现”,说的是帝王依靠天命。古人有“天时不及地利”的说法,《周易》说“王侯设置险要,以守卫他的国家”,说的是治理国家依靠险阻。又说“地利不及人和”,“在德行不在险阻”,说的是守卫险阻也要靠人。吴国兴起时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者并用,这就是孙卿所说的将天、地、人三者合用。等到灭亡时,只是依靠险阻而已,这又是孙卿所说的抛弃了天、地、人三者。拥有四个州的百姓,不是没有民众;大江之南,不是缺乏才智出众的人才;山川之险,是容易守卫的;刚劲锋利的兵器,是容易使用的;先时的政化策略,是容易遵循的。功业不建却反而造成了祸患,这是为什么呢?是由于用人有失误。所以先王通达治理国家的长远法则,明白造成存亡的最根本的道理,谦逊抑己以安定百姓,诚朴贤惠以达到人民和合,宽厚谦和以诱导才智之士的计谋,慈祥和蔼以获得士人庶民的爱戴。所以当国家安定时,百姓就与之一同喜庆;等到国家倾危时,万民就与之共患难。安定同民众一同喜庆,那么倾危就不可能到来;倾危时同下民共患难,那么患难就不值得忧虑。这样,所以能够保住他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