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越石

刘琨(271—318),字越石,中山魏昌(今河北定州东南)人。晋著名诗人。早年好老庄之学,尚清谈。与潘岳、石崇、陆机等以文章事权贵贾谧,为“二十四友”之一。历任著作郎、尚书左丞、司徒左长史等职。永嘉元年(307),任并州刺史,招抚流亡,抗击匈奴刘渊、刘聪。兵败,父母遇害。愍帝时任大将军,都督并、冀、幽三州军事。又败于石勒。遂投奔幽州刺史鲜卑人段匹 ,商定共扶晋室,后为段所杀。刘琨在“永嘉之乱”以后,面对尖锐的民族矛盾和严重的亡国危机,激发了爱国主义热情,积极投入了艰苦的卫国斗争,在他至今仅存的《扶风歌》《答卢谌诗》《重赠卢谌》三首诗中,洋溢着忧国伤时的感情,表现了对腐败统治集团的强烈不满,抒发了效忠祖国、抗敌御侮的豪迈气概和壮志不酬、英雄末路的满腔悲愤。诗风慷慨悲壮,继承了“建安风骨”的优良传统。《诗品》称其“善为凄戾之词,自有清拔之气”。原有集十卷,已散佚,明人辑有《刘越石集》(一名《刘中山集》)。《晋书》有传。

答卢谌诗一首并书

卢谌,字子谅,与刘琨为姻亲。先依刘琨,后在段匹 处任别驾。诗作叙述国恨家仇,并对自己败于敌手,深引自责,充满了慷慨悲凉之气。对卢谌之投段匹 ,一方面表达了留恋之情,一方面也予以鼓励,表现了磊落坦荡的情怀。

琨顿首。损书及诗,备辛酸之苦言,畅经通之远旨。执玩反覆,不能释手,慨然以悲,欢然以喜。昔在少壮,未尝检括,远慕老庄之齐物,近嘉阮生之放旷,怪厚薄何从而生,哀乐何由而至。自顷辀张,困于逆乱,国破家亡,亲友凋残,负杖行吟,则百忧俱至,块然独坐,则哀愤两集。时复相与,举觞对膝,破涕为笑,排终身之积惨,求数刻之暂欢,譬由疾疢弥年,而欲一丸销之,其可得乎?夫才生于世,世实须才。和氏之璧,焉得独曜于郢握?夜光之珠,何得专玩于随掌?天下之宝,当与天下共之。但分析之日,不能不怅恨耳。然后知聃周之为虚诞,嗣宗之为妄作也。昔 骥倚辀于吴坂,长鸣于良乐,知与不知也;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,遇与不遇也。今君遇之矣,勖之而已。不复属意于文,二十余年矣。久废则无次,想必欲其一反,故称指送一篇,适足以彰来诗之益美耳。琨顿首顿首。
刘琨顿首。收到您惠赐的书信和诗作,其中充满了辛酸悲苦之言,畅述了天经地义的深远意旨。我捧信反复品味,不能释手,一则感慨悲叹,一则欢慰欣喜。想往昔少壮之时,不曾检点约束自己,远慕老子、庄子齐物的观念,近好阮籍放旷的行为,奇怪人们怎么会对自身的爱与不爱那么注重,并由此而生哀乐之情。自从自己被惊惧之情击溃,困于敌寇挑起的战乱以来,目睹国破家亡,亲友凋残,扶着手杖边走边咏诗句,则百种忧虑一齐涌上心头,孤零零独自默坐,则充满了哀伤和愤恨。有时与朋友相处,举杯对坐,破涕为笑,借此排解终身积蓄的惨切之情,以求得到片刻短暂的欢娱,也不过犹如染病逾年,而想以一丸药驱除病情,这哪里办得到呢?人才出生在世间,世间确也需要人才。就像那和氏璧,怎么能够独独焕发光彩于楚人手中?像那夜光珠,怎么能够专门玩赏于随人之掌?天下的宝物,应该与天下人共享。但是在分手离析之日,又不能不充满怅恨啊。似此我就知道了老聃、庄周之谈的虚诞,阮籍行为的矫揉造作。从前有骏马在吴坂拉着小车,逢王良、伯乐而发出长鸣,这就是知不知己的差别;百里奚在虞国显得无用而在秦国才智大展,这就是君臣际遇与否的不同。现在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