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长卿

见《子虚赋》作者介绍。

难蜀父老一首

汉武帝时,唐蒙通夜郎后,邛、笮首领听说南夷与汉通好,得赏赐甚多,也愿归附朝廷。武帝拜司马相如为中郎将执节往使西夷,蜀郡耆老、缙绅极言通西南夷不为国用,枉耗民力。司马相如乃借回答蜀中父老的责问,宣扬汉德,使臣民知道,通西夷是一件不寻常的大事,是为了把陷于困苦中的西夷百姓拯救出来,把中断了的周天子统一天下的事业继续下去,虽然劳苦,但最后会得到安乐的。

至于蜀都,耆老大夫、搢绅先生之徒,二十有七人,俨然造焉。辞毕进曰:“盖闻天子之牧夷狄也,其义羁縻勿绝而已。今罢三郡之士,通夜郎之涂,三年于兹,而功不竟,士卒劳倦,万民不赡。今又接之以西夷,百姓力屈,恐不能卒业,此亦使者之累也,窃为左右患之。且夫邛、笮西夷之与中国并也,历年兹多,不可记已。仁者不以德来,强者不以力并,意者其殆不可乎!今割齐民,以附夷狄,敝所恃以事无用,鄙人固陋,不识所谓。”
走到蜀都,蜀都六七十岁的老者及做官为宦的士大夫先生们,共二十七人,矜持庄重地前来拜访。寒暄几句后说道:“听说天子对于夷狄,本意在于笼络维系他们,使他们不生异心危害百姓罢了。现在劳累巴、蜀、广汉三郡的士兵,修筑通夜郎的道路,筑路三年,工程还没完成,士兵劳苦困倦,民众已供给不起了。如果又接着对西夷用兵,百姓力量已竭尽,恐怕不能完成,这也会累及使者的,我们私下替你担忧。况且邛、笮等西夷与中国并存,经过了很多年,时间已无法计算。过去,仁慈的君主不用德政去招抚他们,强盛的帝王不用武力去兼并他们,想来大概以为无用而放弃的吧!今驱中国的平民归附夷狄,抛弃人们赖以为生的物力财力去做没有用处的事,粗野的人见闻本来很少,不知道这样做是为了什么?”
“今封疆之内,冠带之伦,咸获嘉祉,靡有阙遗矣。而夷狄殊俗之国,辽绝异党之域,舟车不通,人迹罕至,政教未加,流风犹微。内之则时犯义侵礼于边境,外之则邪行横作,放杀其上。君臣易位,尊卑失序,父老不辜,幼孤为奴虏,系缧号泣,内向而怨曰:‘盖闻中国有至仁焉,德洋恩普,物靡不得其所,今独曷为遗己?’举踵思慕,若枯旱之望雨,戾夫为之垂涕,况乎上圣,又焉能已?故北出师以讨强胡,南驰使以诮劲越。四面风德,二方之君,鳞集仰流,愿得受号者以亿计。故乃关沫、若,徼牂牁,镂灵山,梁孙原。创道德之涂,垂仁义之统,将博恩广施,远抚长驾,使疏逖不闭,曶爽暗昧得耀乎光明,以偃甲兵于此,而息讨伐于彼。遐迩一体,中外禔福,不亦康乎?夫拯民于沉溺,奉至尊之休德,反衰世之陵夷,继周氏之绝业,天子之亟务也!百姓虽劳,又恶可以已乎哉?
“现在国境之内,世家大族和为官做吏的这一类人,都得到美满幸福,没有遗漏的。而与中国风俗不同的夷狄,居住在遥远偏僻的地方,不通船,不通车,中原的人很少去,朝廷政治教化还未达到那里,好的风气很少。接纳他,就侵犯礼义时常在边境进行骚扰;不理他,就放纵横行做些违背正义的事,放逐杀害长上。君臣地位颠倒,尊卑贵贱秩序紊乱,无罪的老年人和孤幼儿被当作奴隶,捆绑起来,他们大声喊叫,哭泣不止,心里向往朝廷而埋怨地说:‘听说中国有最仁慈的君主,给人的恩惠多而普遍,事物都能得到很适当的安置,今天为什么独独把我们忘掉呢?’踮起脚跟思念仰慕之情,就好像久旱干枯的禾苗盼望雨水,性情乖戾的人也为他们的不幸遭遇伤心落泪,何况是贤明的君主,又怎能不去拯救他们呢?所以向北出师去征讨强大的匈奴,派使臣往南去谴责强劲的闽越和南越。四面八方都被君王的恩德所感化,西夷邛、僰,南夷牂牁、夜郎,他们的首领像鱼群迎向上流一样归附朝廷,愿意接受朝廷封号的不可数计。所以才在沫水、若水设置关口,在牂牁郡建起边塞,开凿疏通零关道,在孙水源上架起桥梁。这些措施是想为他们开创一条通向道德之路,把仁义传给他们,将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