顷撰其遗文,都为一集。观其姓名,已为鬼录。追思昔游,犹在心目;而此诸子,化为粪壤,可复道哉!观古今文人,类不护细行,鲜能以名节自立,而伟长独怀文抱质,恬惔寡欲,有箕山之志,可谓彬彬君子者矣。著《中论》二十余篇,成一家之言,辞义典雅,足传于后,此子为不朽矣。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,其才学足以著书,美志不遂,良可痛惜!间者历览诸子之文,对之抆泪,既痛逝者,行自念也。孔璋章表殊健,微为繁富。公幹有逸气,但未遒耳;其五言诗之善者,妙绝时人。元瑜书记翩翩,致足乐也。仲宣续自善于辞赋,惜其体弱,不足起其文;至于所善,古人无以远过。昔伯牙绝弦于锺期,仲尼覆醢于子路,痛知音之难遇,伤门人之莫逮。诸子但为未及古人,自一时之隽也。今之存者,已不逮矣!后生可畏,来者难诬,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。
方才编定他们的遗文,总为一集。看到他们的姓名,已记在了死人名录上。追思往日共游的情景,犹历历在目;而这几位挚友,却转化为污朽的泥土了,又能再说些什么呢!纵观古往今来的文人,大都不注意细节,因此很少有人能在名誉节操方面有所建树。而唯独徐伟长文才、品质兼具,清静少欲,有许由隐居箕山的清高志向,可以称作文质彬彬的君子了。他著有《中论》二十余篇,自成一家之言,辞义典正清雅,足以留传后世,伟长先生可以成为不朽的人物了。应德琏文采奕奕常有撰写著作的意愿,他的才学也足以著书立说,但美好的志向没有实现,实在令人痛惜!有时浏览诸位先生的文章,面对文章不断拭泪,既痛惜逝世的英才,又不免想到自己黯淡的未来。陈孔璋擅长章、表,文笔挺健,只是稍微繁杂了一些。刘公幹有飘逸洒脱的气质,只是劲健有所不足罢了;他五言诗中的佳作,精妙超越当世的士人。阮元瑜的书札、奏记辞采秀美,足以令人陶醉。刘仲宣独自擅长辞赋,只是可惜气势偏于柔弱,不足以振作他的文势;至于他所擅长的方面,古人也不能远远超越。以前俞伯牙因锺子期的死亡而断绝琴弦,孔子因子路被砍成肉酱而倾倒家中的肉酱,这是由于伯牙痛惜知音的难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