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季友

见《为宋公修张良庙教》作者介绍。

为宋公至洛阳谒五陵表一首

晋安帝义熙十二年(416),刘裕率北伐军攻入洛阳,命修晋五陵(即文帝崇阳陵、武帝峻阳陵、宣帝高原陵、景帝峻平陵、惠帝陵),并亲往拜谒。傅亮为他写的这一奏表,以十分简洁的文字,真实地记述了他到洛阳拜谒五陵的情景。从表中可以看出,战乱给旧京洛阳带来的破坏之严重。旧京尚且如此,当时社会现实亦可想见。

但是表文的感情色彩正如张溥所指出的:“入洛阳谒五陵,宋公百世一日也。表文无痛哭之谈,识者先知其非心王室矣。”(《汉魏六朝百三家集题辞》)因此后来刘裕代晋称帝,绝非偶然。此表正如清人许梿所评:“不甚斫削,然曲折有劲气。六朝章奏,季友不愧专门。”(《六朝文絜》)

臣裕言:近振旅河湄,扬旍西迈,将届旧京,威怀司雍。河流遄疾,道阻且长,加以伊洛榛芜,津涂久废,伐木通迳,淹引时月。始以今月十二日次故洛水浮桥,山川无改,城阙为墟,宫庙隳顿,钟簴空列。观宇之余,鞠为禾黍,廛里萧条,鸡犬罕音,感旧永怀,痛心在目。以其月十五日奉谒五陵,坟茔幽沦,百年荒翳,天衢开泰,情礼获申。故老掩涕,三军凄感,瞻拜之日,愤慨交集。行河南太守毛修之等既开翦荆棘,缮修毁垣,职司既备,蕃卫如旧。伏惟圣怀,远慕兼慰,不胜下情。谨遣传诏殿中中郎臣某,奉表以闻。
臣刘裕奏言:近日在黄河边整顿部队后,便举旗西进,将到旧京洛阳,其威德并用及于司、雍二州。由于河流遄疾,道路又险又远,加以伊、洛两岸杂草丛生,渡口道路荒废已久,需伐木通路,因而迟延了到达洛阳的时间。大军方才在本月十二日进驻旧时的洛水浮桥。山河没有什么变化,而城阙已成废墟,宫庙废坏,钟架空设。旧时宫观屋宇的遗址上,长满了禾黍;城市萧条,极少听到鸡鸣狗吠之声。感怀昔日洛阳盛世,而痛心眼前的一切。那月十五日拜谒五陵,陵墓隐没,荒废已有百年,幸赖旧都光复,拜谒祭祀的礼仪才得以恢复。瞻仰拜谒的那一天,故旧遗老掩面哭泣,三军将士悲伤感叹,真是怨恨与感慨交集在一起了。派河南太守毛修之等不久前铲除荆棘,修缮了毁坏的城垣,并已设置了守陵的官员,护卫的礼仪皆如从前。想到圣上远思父祖,慰安陵庙,臣不尽心中之意。所以特地派遣传诏殿中中郎臣某,进献此表奉闻圣上。
故尚书左仆射、前军将军臣穆之,爰自布衣,协佐义始,内竭谋猷,外勤庶政,密勿军国,心力俱尽。及登庸朝右,尹司京畿,敷赞百揆,翼新大猷。顷戎车远役,居中作捍。抚宁之勋,实洽朝野,识量局致,栋干之器也。方宣赞盛化,缉隆圣世,志绩未究,远迩悼心,皇恩褒述,班同三事。荣哀既备,宠灵已泰。臣伏思寻,自义熙草创,艰患未弭,外虞既殷,内难亦荐,时屯世故,靡有宁岁。臣以寡劣,负荷国重,实赖穆之匡翼之勋。岂惟谠言嘉谋,溢于民听;若乃忠规密谟,潜虑帷幕,造膝诡辞,莫见其际。事隔于皇朝,功隐于视听者,不可胜记。所以陈力一纪,遂克有成,出征入辅,幸不辱命,微夫人之左右,未有宁济其事者矣。履谦居寡,守之弥固,每议及封爵,辄深自抑绝,所以勋高当年,而茅土弗及。抚事永念,胡宁可昧?谓宜加赠正司,追甄土宇,俾忠贞之烈,不泯于身后;大赉所及,永秩于善人。
已故尚书左仆射、前军将军、臣刘穆之,由一布衣而帮助臣初起义兵,在内竭力出谋划策,在外勤力于各种政务,努力于军务国政,尽心尽力。当其被举用为朝廷要员,加封京畿长官的时候,陈述奏进各种政务,尽其辅佐新君的大道。不久,臣戎车远征,他居中捍卫。安定社稷的丰功的确合于朝野众望,见识之广,度量之大,可谓栋梁骨干之才。正当他大力推广昌盛的教化,光大圣世之时,壮志未成就去世了。远近的人无不伤心,皇恩为嘉奖显扬他的功绩,追赠其爵位如同三公。生荣死哀都已齐备,加宠给亡灵的已经够多了。但臣考虑到:自从安帝义熙初始,艰难祸患从未停止过,外患既多,内难也一再出现,时世艰难多故,简直没有安宁之年。臣才寡力弱,而肩负国家重任,实际上是依靠了穆之辅佐的功劳,岂只是众人皆知的他那些正直的话与好的谋略。至于他忠诚告诫,密谋深虑于帷幄之中,入则亲近,出则诡辞对人,则是一般人看不见的。事与皇朝相隔,他不为君主所知的功绩,是很多的。所以,他施展才力十二年,终于能够有所成就。无论出外率兵征伐,还是入朝辅佐君王,皆有幸不辱君命;无此人左右相助,军国之事就不会有安济的时候。但他怀抱谦虚寡欲的态度越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