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孝若

夏侯湛(约243—292),字孝若,谯(今安徽亳州)人。西晋文学家。晋武帝时任太子舍人、尚书郎等职。惠帝即位,为散骑常侍,年四十九卒。《晋书》称夏侯湛“幼有盛才,文章宏富,善构新辞”,又云:“著论三十余篇,别为一家之言。”

东方朔画赞一首 并序

《东方朔画赞》是赞中名篇。赞是一种文体,大都用于歌颂和赞美,一般有韵。赞与颂本是同类的文体,两者内容和语言风格、押韵、形式都相同,区别在于颂只用于正面的颂歌,赞则可以用以总结评述,兼有褒美和贬恶两种功用。故《文心雕龙·颂赞》曰:“(赞)义兼善恶,亦犹颂之变耳。”《文选》将散文体的传赞收入“史论”一门,将韵文体的传赞收入“史述赞”一门。赞起源于上古祭祀时乐正的赞辞或庆典时礼官的赞辞,成文的赞始于司马相如《荆轲赞》。其后班固《汉书》、范晔《后汉书》、刘勰《文心雕龙》都用赞来进行褒贬或综述。

对画思人,褒美东方朔的高风是本篇宗旨。但本篇超越东方朔史事,探讨了封建社会中,每一个正直的知识分子,在涉足仕途后面临的对命运的严肃思考。封建社会君臣相处的规律:臣直道正谏,“明节不可以久安”,轻则遭冷遇被斥逐,重则招致杀身之祸,历史上比比皆是。东方朔则“远心旷度,赡智宏才”,取“秽其迹”“浊其文”“诙谐以取容”的独特的道路,以全身避世于朝廷之上,可谓正直知识分子不得已、无可奈何的选择,用心何其良苦。西晋社会黑暗,政治动荡多变,正直的知识分子难以自处。夏侯湛独取东方朔以赞,充分反映了当时知识分子的苦闷沉重的心情。

其辞曰:矫矫先生,肥遁居贞。退不终否,进亦避荣。临世濯足,希古振缨。涅而无滓,既浊能清。无滓伊何?高明克柔。能清伊何?视污若浮。乐在必行,处沦罔忧。跨世凌时,远蹈独游。瞻望往代,爰想遐踪。邈邈先生,其道犹龙。染迹朝隐,和而不同。栖迟下位,聊以从容。我来自东,言适兹邑。敬问墟坟,企伫原隰。墟墓徒存,精灵求戢。民思其轨,祠宇斯立。徘徊寺寝,遗像在图。周旋祠宇,庭序荒芜。榱栋倾落,草莱弗除。肃肃先生,岂焉是居。是居弗形,悠悠我情。昔在有德,罔不遗灵。天秩有礼,神监孔明。仿佛风尘,用垂颂声。
颂辞是:超脱飘逸,东方先生,金殿避世,居于正道。贫贱不忧,否极泰来,加官晋爵,亦不为荣。随世清浊,浊可濯足,追慕渔父,清可洗缨。泥而不污,化浊为清。为何不污?处以柔道。为何能清?视污若清。通达得志,必行其道,身处逆境,亦不忧愁。超越当世,独步遨游。回顾往代,遥想遗踪。邈邈高远,东方先生,其道莫测,变化如龙。混同世俗,避世朝廷,纠正事弊,决不苟同。身居下位,姑且从容。我从东来,到达乐陵。敬拜丘墓,远望故里。丘墓独存,英灵永息。先生高风,可为楷模,人民思念,立庙于此。徘徊祠堂,遗容在画。周游庙宇,庭院荒芜。椽梁衰败,野草丛生。先生高洁,此岂其居。遥望先生,不见真容,我思绵绵,我情悠悠。自古以来,有德之人,显现神灵,以遗后人。祭祀有序,神灵明鉴。如见先生,高风清尘,以此作赞,流传歌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