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季重

吴质(177—230),字季重,济阴(今山东菏泽)人。以文才为文帝所善,官至振威将军,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,封列侯。

吴质以才学通博,为五官将及诸侯所礼爱;亦善处于曹植曹丕兄弟之间,尤与曹丕为好。据《三国志·魏书》注引《质别传》曰:“帝尝召质及曹休欢会,命郭后出见质等。帝曰:‘卿仰谛视之。’其至亲如此。”及文帝崩,吴质思慕作诗曰:“怆怆怀殷忧,殷忧不可居。徒倚不能坐,出入步踟蹰。念蒙圣主恩,荣爵与众殊。自谓永终身,志气甫当舒。何意中见弃,弃我归黄垆。茕茕靡所恃,泪下如连珠。随没无所益,身死名不书。慷慨自 俛,庶几烈丈夫。”

吴质卒于魏明帝太和四年(230),谥曰丑侯,后改谥威侯。

答魏太子笺一首

曹丕《与吴质书》现存三封。吴质此笺,主要是对曹丕建安二十二年(217)来信的回复。据李善注引《魏略》曰:“魏郡大疫,故太子与质书,质报之。”故笺中谓陈、徐、刘、应,才学所著,惜其不遂,可为痛切云云。

吴质此笺,对“建安七子”除孔融、王粲外,均有简略的文学评价:将阮瑀、陈琳比为汉朝的东方朔、枚皋,以共“不能持论”故也;将徐幹比为汉朝的司马相如,因其“以著书为务”故也;对曹丕,则更是推崇备至。

二月八日庚寅,臣质言:奉读手命,追亡虑存;恩哀之隆,形于文墨。日月冉冉,岁不我与。昔侍左右,厕坐众贤,出有微行之游,入有管弦之欢;置酒乐饮,赋诗称寿,自谓可终始相保,并骋材力,效节明主。何意数年之间,死丧略尽。臣独何德,以堪久长?陈、徐、刘、应,才学所著,诚如来命,惜其不遂,可为痛切。凡此数子,于雍容侍从,实其人也。若乃边境有虞,群下鼎沸,军书辐至,羽檄交驰,于彼诸贤,非其任也。往者孝武之世,文章为盛,若东方朔、枚皋之徒,不能持论,即阮、陈之俦也。其唯严助、寿王,与闻政事,然皆不慎其身,善谋于国,卒以败亡,臣窃耻之。至于司马长卿,称疾避事,以著书为务,则徐生庶几焉。而今各逝,已为异物矣。后来君子,实可畏也。
二月八日庚寅,臣质言:奉读来信,追思已故文友,又想念活着的故旧;您的恩典之重,哀思之深,溢于言表。日月如梭,时不我待。想从前,侍奉于您左右、陪随您的许多贤德朋友,出则同行,入则同乐,举杯欢饮,赋诗相赠,总以为可以永为相处,竭尽其才,报效明主。想不到,数年之间,竟死丧殆尽。我何德何能,居然苟活至今?陈琳、徐幹、刘桢、应玚,才学向来为人称道,诚如来信所说,可惜他们有志未遂,实在令人痛心万分。上述几位,温文尔雅,仪态万方,作为您的友好侍从,实在是最合适的了。假如边境有事,百姓骚乱,战事频仍,兵书往来,他们就难以为任了。以前汉武帝时代,文章大盛,像东方朔、枚皋等人,不能参与政事方面的主张,就像阮瑀、陈琳一样。只有严助、吾丘寿王能参与政事,但由于处事不慎,虽善谋国事却死于非命,我以之为耻。至于司马相如,称病避事,专事著书,徐幹可相与为类。现在,他们纷纷作古,人死物化。后来的年轻人,真所谓后生可畏了。
臣质言:前蒙延纳,侍宴终日,耀灵匿景,继以华灯。虽虞卿适赵,平原入秦,受赠千金,浮觞旬日,无以过也。小器易盈,先取沉顿,醒寤之后,不识所言。即以五日到官,初至承前,未知深浅。然观地形,察土宜。西带常山,连冈平代;北邻柏人,乃高帝之所忌也。重以泜水,渐渍疆宇,喟然叹息。思淮阴之奇谲,亮成安之失策。南望邯郸,想廉蔺之风。东接钜鹿,存李齐之流。都人士女,服习礼教,皆怀慷慨之节,包左车之计。而质暗弱,无以莅之。若乃迈德种恩,树之风声,使农夫逸豫于疆畔,女工吟咏于机杼,固非质之所能也。至于奉遵科教,班扬明令,下无威福之吏,邑无豪侠之杰;赋事行刑,资于故实,抑亦懔懔有庶几之心。往者严助释承明之欢,受会稽之位,寿王去侍从之娱,统东郡之任。其后皆克复旧职,追寻前轨。今独不然,不亦异乎?张敞在外,自谓无奇;陈咸愤积,思入京城。彼岂虚谈夸论,诳耀世俗哉!斯实薄郡守之荣,显左右之勤也。古今一揆,先后不贸,焉知来者之不如今?聊以当觐,不敢多云。质死罪死罪。
臣质言:上次承蒙款待,欢宴终日,白天兴犹未尽,于是继以华灯。纵然虞卿到赵国,平原君赴秦国,受赠黄金百镒,欢宴十日,也不会有这样的快乐。只是由于酒量太小,不期先醉;醒后,竟不知醉中所言。五日到达元城就职,初到任上,一切悉如旧规,未知妥当与否。然后观察地形,考查物产。元城西连常山,平、代二县,一脉连岗。北邻柏人县境,此地乃为当年汉高祖之忌地。加上泜水浸渍土地,不禁一声长叹:想当年,淮阴侯韩信巧使奇计,成安君陈馀兵败身亡。南望邯郸,追怀廉颇、蔺相如之大义高风。东接巨鹿,默想李齐之贤德之风。这里男女百姓,风范甚佳,人品贞廉,头脑聪颖。而我吴质,愚顽无能,难以为人尊长。如果要播施恩德,树立教化,使农者乐于耕耘,织者安于机杼,我的能力有所不及。至于遵奉法律,布明条款,下面杜绝作威作福之吏卒,乡里根除横行之徒的暴行;据事赏罚,依惯例行事,只要勤勉小心,是可以努力做到的。历史上,严助放弃朝廷欢乐,远守会稽;吾丘寿王不顾侍中待遇,出任东郡都尉。之后都官复原职,回归本位。而我独赴元城,不是同他们很不一样吗?张敞去胶东赴任,自称无奇;陈咸重返京城,积愤方平。他们都不是虚张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