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安仁

见《藉田赋》作者介绍。

笙赋一首

《笙赋》对笙的制作材料、制作方法、形状和结构,以及如何吹奏、音响特点,都做了详细的描绘和形象的比喻。也引述了各种笙曲,并将笙和其他乐器做了比较。文中既表达出作者对笙的推崇,也显示了笙在古代是一种重要的乐器。

此赋为了渲染笙的表现,作了不少设想,且状物写情,细致入微,直叙、比喻、夸张,将笙的美妙音响表现得淋漓尽致。作者仕途不达,升迁无常,在司马氏政权黑暗统治下作了苦苦挣扎,对官场失意感受颇深。这种内心的苦闷情愫,借笙的音乐特点表现出来,由哀心以写哀音。

《笙赋》也很强调音乐的教化作用,提倡儒家“移风易俗,莫善于乐”的观点。尽管在不违背“《章》《夏》”“《韶》《武》”等德音的情况下,也肯定“新声”的动听,但总的倾向是将“德音”与郑、卫之音对立起来。这在当时或许是为了抬高笙的声价。

愀怆恻淢,虺 煜熠,泛淫泛艳,霅晔岌岌。或案衍夷靡,或竦踊剽急;或既往不反,或已出复入。徘徊布濩,涣衍葺袭。舞既蹈而中辍,节将抚而弗及。乐声发而尽室欢,悲音奏而列坐泣。 纤翮以震幽簧,越上筒而通下管。应吹潝以往来,随抑扬以虚满。勃慷慨以憀亮,顾踌躇以舒缓。辍《张女》之哀弹,流《广陵》之名散。咏《园桃》之夭夭,歌《枣下》之纂纂。歌曰:枣下纂纂,朱实离离,宛其落矣,化为枯枝。人生不能行乐,死何以虚谥为?
悲愤忧伤,如烈火强光。忽而游移飘忽,忽而急速流荡。有时迂回平息,有时又猛烈激昂;或者既已飘散而不复反,或者声音远出复又回响。回旋荡漾,徐缓重叠。舞蹈者中途停顿以随乐曲,伴奏者将击节而唯恐不及。演奏欢乐的乐曲满室都欢快,演奏悲伤的乐曲列坐都掩泣。捏按着羽茎般笙管,气流震动管里的簧片,美妙的声音通过下管而飘出上端响眼。吹气与吸气往来发声,气流随着声音高低而使笙管时虚时满。气流充沛而声音强烈响亮,气流压抑而声音低回舒缓。这时,停弹《张女》之哀曲,演奏著名琴曲《广陵散》。吟咏《园桃》,赞美桃花盛开;歌唱《枣下》,感叹人之聚散。歌中唱道:枣树底下人聚集,枝头累累红果实。待到枣树老病死,化为枯枝空叹息。人生若不及时去行乐,死后谥号虚名又何益?
新声变曲,奇韵横逸,萦缠歌鼓,网罗钟律。烂熠爚以放艳,郁蓬勃以气出。秋风咏于燕路,《天光》重乎《朝日》。大不逾宫,细不过羽。唱发《章》《夏》,导扬《韶》《武》,协和陈宋,混一齐楚。迩不逼而远无携,声成文而节有叙。彼政有失得,而化以醇薄。乐所以移风于善,亦所以易俗于恶。故丝竹之器未改,而桑、濮之流已作。惟簧也,能研群声之清;惟笙也,能总众清之林,卫无所措其邪,郑无所容其淫。非天下之和乐,不易之德音,其孰能与于此乎?
新兴的乐曲代替雅乐,美妙的声音热情奔放。歌声和演奏声回旋交融,笼罩着钟律各种音响。光彩明丽,灿烂辉煌,郁积充沛,气出响亮。歌咏《燕歌行》,表现出秋风萧瑟天气凉,既演奏《天光》,又演奏《朝日》乐章。声音强烈不超过宫调,声音低微不下于羽音。倡导《大章》《大夏》之圣德,发扬《大韶》《大武》之功业,协调陈宋不同地区的乐风,融合南北齐楚的不同习俗。使君臣相处,亲近而不逼促,疏远而不离异。声音组成动听的乐章,节奏都遵循一定次序。国家政事正确得当,则民风淳厚;国家政事失败,则民风浮薄。音乐可以使风俗变好,也可以使风俗变坏。所以丝竹等乐器没有改变,而桑间濮上靡靡之音已经兴起。唯有笙,能压倒众乐器的清纯之音;唯有笙,能统一形形色色的清纯之音。使卫声不能施行其邪恶,使郑声不能包含其淫靡。如果笙声不是天下和谐的音乐,具有不可变动的德音,那还有什么乐器能达到这个地步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