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季重

见《答魏太子笺》作者介绍。

答东阿王书一首

本文是作者回复曹植《与吴季重书》的一封书信,因此必须先读前信,才能更深切地体会此信。作者的回信主要内容有四点:其一,对曹植的礼贤下士倍加推崇,认为曹植可与平原君、孟尝君、信陵君相比美,而同时又自叹无毛遂之才、冯谖之功、侯生之德,以示谦虚。其二,慎重申明因彼此地位身份的不同,曹植的豪情壮志不是自己所能企及,明显地反映了作者对曹氏兄弟争夺王权的斗争持明哲保身的态度。其三,对曹植与众贤的作品,表示不同程度的赞赏。其四,向曹植提出了改变自己朝歌令职务的要求,希望进一步得到提升与重用,以便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能,并为曹植效劳。从表面来看,作者的明哲保身与其谋求重用是前后矛盾的,但实质上并不矛盾,因为两者都符合作者自身的利益。

若追前宴,谓之未究。倾海为酒,并山为肴,伐竹云梦,斩梓泗滨,然后极雅意,尽欢情,信公子之壮观,非鄙人之所庶几也。若质之志,实在所天;思投印释黻,朝夕侍坐,钻仲父之遗训,览老氏之要言;对清酤而不酌,抑嘉肴而不享,使西施出帷,嫫母侍侧。斯盛德之所蹈,明哲之所保也。若乃近者之观,实荡鄙心。秦筝发徽,二八迭奏,埙箫激于华屋,灵鼓动于座右,耳嘈嘈于无闻,情踊跃于鞍马。谓可北慑肃慎,使贡其楛矢,南震百越,使献其白雉,又况权、备,夫何足视乎!
如果追思前次的宴会,我所说的话意思还没有说尽。如果一定要倾倒东海以为酒,高举泰山以为肉,砍伐云梦之竹以为笛,斩伐泗滨之梓以为筝,然后才算穷风雅之意,尽欢乐之情,这诚然是您公子的豪壮情怀,但并不是鄙人的企望追求。若说我吴质的志愿,实在奉养老父;一心向往舍弃官印,早晚侍奉陪坐,钻研孔子的遗训,观览老子的要言;面对清酒而不取饮,俯视佳肴而不享用,使西施一样的美女退出帷帐,要嫫母一般丑而有德的贤女侍奉身边。这就是盛德者行走的道路,明哲者保全自身的方法。至于不久之前观赏的音乐,确实震荡鄙人的心灵。秦筝起奏,十六人的乐队轮流演奏,陶埙竹箫的声响在华美之屋激昂飞扬,灵鼍之鼓的声响在座位之间轰鸣震荡,众声盈耳似乎听觉失灵,情绪振奋似乎有奔驰赴敌的冲动。说这样的气概可以北服肃慎,使其贡奉楛木之箭,南震百越,使其进献纯白之雉,又何况孙权、刘备,他们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