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乃理正声,奏妙曲,扬《白雪》,发《清角》。纷淋浪以流离,奂淫衍而优渥。粲奕奕而高逝,驰岌岌以相属。沛腾遌而竞趣,翕 晔而繁缛。状若崇山,又象流波。浩兮汤汤,郁兮峨峨。怫㥜烦冤,纡余婆娑。陵纵播逸,霍濩纷葩。检容授节,应变合度。兢名擅业,安轨徐步。洋洋习习,声烈遐布。含显媚以送终,飘余响乎泰素。

探索嵇康《琴赋》中“理正声,奏妙曲”的琴乐美学,感受《白雪》《清角》的声韵流变与高山流水的意境交融,体味古琴艺术的雅正之美。

尔乃理正声,奏妙曲,扬《白雪》,发《清角》。纷淋浪以流离,淫衍优渥奕奕而高逝,驰岌岌以相属。而竞趣,翕晔而繁缛。状若崇山,又象流波。浩兮汤汤,郁兮峨峨怫㥜烦冤纡余婆娑陵纵播逸霍濩纷葩检容授节,应变合度兢名擅业,安轨徐步洋洋习习声烈遐布。含显媚送终,飘余响乎泰素

这才弹雅乐、奏妙曲,《白雪》之声高扬,发出清脆急切的音响。琴声流荡奔放,漫散而浑厚。声音明快富丽,在空中回荡,高音急驰,连续不断。琴声跳跃激荡而奋进,众音洪亮而转细。其洪亮之音像高山,其细微之声像流水。浩瀚呵,如滔滔江河!凝重呵,如巍巍群山!声音聚积而不散,回旋婉转,余音袅袅。又突然高纵飘逸,声音像波浪鼓荡,又像繁花纷乱。这时端庄敛容,手指按弦,随着旋律的变化而合乎法度。名不虚传,擅长琴艺,按照琴法从容弹奏,轻柔舒缓,美妙的琴声飞向远方。声音明丽,以终一曲,余音飘散,自然消失。

注释

张铣注:“陵纵播逸,声高而分散也

李周翰注:“授,付也,谓曲节将至,则当缓而分布,故须端检其容,以定其声,乃付手指以成其节,则应于合度

李善注:“含显媚之声,以送曲终也

原文

尔乃理正声[1],奏妙曲[2],扬《白雪》[3],发《清角》[4]。纷淋浪以流离[5],奂淫衍而优渥[6]。粲奕奕而高逝[7],驰岌岌以相属[8]。沛腾遌而竞趣[9],翕晔而繁缛[10]。状若崇山,又象流波。浩兮汤汤[11],郁兮峨峨[12]。怫㥜烦冤[13],纡余婆娑[14]。陵纵播逸[15],霍濩纷葩[16]。检容授节[17],应变合度[18]。兢名擅业[19],安轨徐步[20]。洋洋习习[21],声烈遐布[22]。含显媚以送终[23],飘余响乎泰素[24]。

注释

[1] 正声:纯正的乐声,即雅乐。古代以雅乐(“雅颂之声”)作为纯正的声音,称正声与“新声”相对。

[2] 妙曲:美妙的乐曲。

[3] 《白雪》:李善注:“《淮南子》曰:‘师旷奏《白雪》而神禽下,《白雪》五十弦瑟乐曲,未详。’”一说即《阳春白雪》。

[4] 《清角》:《文选·南都赋》注引许慎《淮南子》注:“《清角》,弦急,其声清也。”

[5] 淋浪:放旷。戴明扬《嵇康集校注》:“淋浪,犹聊浪也。淋与聊一声之转。聊浪,放浪。《吴都赋》刘渊林注:‘聊浪,放旷貌。’”流离:放散。

淫衍:声音漫散

优渥:浑厚

[6] 奂:众多

奕奕:《广雅》:“奕奕,盛貌

[7] 粲:明朗

[8] 岌岌:指声音高急宏大。《广雅》:“岌岌,盛也。”相属:相续,相连。

[9] 沛:多貌。腾遌(è):跳跃相触。竞趣:奋进。

繁缛:李善注:“声之细也

[10] 翕:合。(wěi)晔:明朗盛大貌

[11] 汤汤:大水急流貌。

[12] 峨峨:高貌。

[13] 怫㥜烦冤:吕向注:“声多而不散貌。”烦冤,回旋不散。

[14] 纡余婆娑:声音回旋而委婉。纡余,歌声回旋多姿。婆娑,委婉曲折。

播逸:布散

张铣注:“陵纵播逸,声高而分散也

[15] 陵纵:高纵

纷葩:繁乱之声

[16] 霍濩:波浪声。依张铣说

授节:以手指按其音节

[17] 检容:端庄敛容。检,通“敛”

李周翰注:“授,付也,谓曲节将至,则当缓而分布,故须端检其容,以定其声,乃付手指以成其节,则应于合度

[18] 合度:合于法度

[19] 兢名:争名。兢,《说文解字》:“兢,竞也。”擅业:指专长鼓琴。

[20] 安轨徐步:按照琴法从容鼓琴。轨,指琴法。

[21] 洋洋习习:琴声浑厚舒缓。

遐布:远扬

[22] 声烈:美妙之声

送终:琴曲将终

李善注:“含显媚之声,以送曲终也

[23] 显媚:明朗优美的琴声

[24] 泰素:自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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