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则中朝有赩,听政作寝,匪朴匪斫,去泰去甚。木无雕锼,土无绨锦。玄化所甄,《国风》所禀。于前则宣明显阳,顺德崇礼。重闱洞出,锵锵济济,珍树猗猗,奇卉萋萋。蕙风如薰,甘露如醴。禁台省中,连闼对廊。直事所繇,典刑所藏。蔼蔼列侍,金蜩齐光。诘朝陪幄,纳言有章。亚以柱后,执法内侍,符节谒者,典玺储吏。膳夫有官,药剂有司,肴 顺时,腠理则治。于后则椒、鹤、文石,永巷壸术。楸梓、木兰,次舍甲乙。西南其户,成之匪日。丹青焕炳,特有温室。仪形宇宙,历像贤圣,图以百瑞, 以藻咏。芒芒终古,此焉则镜。有虞作绘,兹亦等竞。

探索古代宫殿建筑的简约之美与治国智慧,解读《文选》中听政殿的玄化教化与《国风》传承,领略东汉洛阳宫廷的礼制与自然和谐。

“左则中朝有赩,听政作寝,匪朴匪斫去泰去甚。木无雕土无绨锦玄化所甄,《国风》所禀于前则宣明显阳,顺德崇礼。重出,锵锵济济,珍树猗猗,奇卉萋萋蕙风甘露如醴省中,连闼对廊。直事所藏。蔼蔼列侍,金蜩齐光。诘朝陪幄纳言有章。柱后,执法内侍,符节谒者,典玺储吏膳夫有官,药剂有司,肴顺时腠理则治。于后则、鹤、文石永巷术。楸梓、木兰次舍甲乙西南其户成之匪日丹青焕炳温室仪形宇宙历像贤圣,图以百瑞藻咏芒芒终古此焉则镜有虞作绘兹亦等竞

“左边是内朝辉映红光的宫殿,听政殿为大殿,此殿崇尚俭约,洗净浮华。楹柱去除雕镂,阶陛不着文饰。这是至德教化所致,也禀受了《国风·魏风》俭朴的教导。听政殿前,为宣明、显阳、顺德、崇礼四门。宫门重重,贯穿通达;聚集尊贵大臣,济济多士;珍贵树木茂密,奇花异草繁生。和风宛如芳草薰香,甘露好似平和美酒。禁台省中,各种官署,通房连门,高廊相对。值班官吏,由此出入,典章文献,收藏在此。侍从官员,众多如云,冠饰金蝉,齐放光芒。纳言之官,早朝之时,陪侍天子于帷幄,出纳王命,文采可观。其次是佩戴惠文冠的御史大臣,执堂法令的内侍,掌玺的符节令,掌赞受事的谒者。还有膳食之官,调理佳肴醇酒,顺乎时令;医药之官,防患于初始,医治疾病。听政殿后,则有皇后椒房、鸣鹤堂、文石室、永巷、壸术,后妃居住其中。还有楸梓坊、木兰坊,宫舍依甲、乙次序分等。宫舍之门,或西向而设,或南向而开,修建迅速,不日而成。与众不同的温室殿,殿中图画鲜明华美。描天地宇宙之形,绘历代圣贤之像,画各种祥瑞景象,再合以文藻赞颂。一直追溯到茫茫远古,天子视之,以此为镜。古代虞舜作画彝器,以为鉴戒,温室堪与之比试高下。

注释

张载注:“文昌殿东有听政殿,内朝所在也

李周翰注:“言此殿非朴非斫,去泰去甚,言取中法,不以奢侈为务

张载注:“听政殿听政殿门,听政门前升贤门,升贤门左崇礼门,崇礼门右顺德门,三门并南向

:侍中,官名

李善注:“建安十八年,始置侍中、中尚书、御史、符节、谒者

吕延济注:“宫舍次序有甲乙之次,言其有大小也

原文

“左则中朝有赩[1],听政作寝[2],匪朴匪斫[3],去泰去甚[4]。木无雕锼[5],土无绨锦[6]。玄化所甄[7],《国风》所禀[8]。于前则宣明显阳[9],顺德崇礼。重闱洞出[10],锵锵济济[11],珍树猗猗[12],奇卉萋萋[13]。蕙风如薰[14],甘露如醴[15]。禁台省中[16],连闼对廊[17]。直事所繇[18],典刑所藏[19]。蔼蔼列侍[20],金蜩齐光[21]。诘朝陪幄[22],纳言有章[23]。亚以柱后[24],执法内侍[25],符节谒者,典玺储吏[26]。膳夫有官[27],药剂有司[28],肴顺时[29],腠理则治[30]。于后则椒、鹤、文石[31],永巷壸术[32]。楸梓、木兰[33],次舍甲乙[34]。西南其户[35],成之匪日[36]。丹青焕炳[37],特有温室[38]。仪形宇宙[39],历像贤圣[40],图以百瑞[41],以藻咏[42]。芒芒终古[43],此焉则镜[44]。有虞作绘[45],兹亦等竞[46]。

注释

[1] 中朝:内朝。赩(xì):赤色。

张载注:“文昌殿东有听政殿,内朝所在也

[2] 听政:殿名

[3] 朴、斫:李善注:“《尚书》曰:‘既勤朴斫。’孔传:‘朴,治。斫,削也。’”则朴、斫为治理之义。

李周翰注:“言此殿非朴非斫,去泰去甚,言取中法,不以奢侈为务

[4] 去泰去甚:语出《老子》

[5] 锼:镂,雕刻。

[6] 土无绨锦:此处指土工不修饰花纹。土,土工,如筑墙壁等。绨,粗厚丝织品。锦,有花纹的丝织品。

[7] 玄化:至德的教化。甄(zhēn):陶工制作瓦器谓甄。这里指圣化所成。

[8] 《国风》所禀:张铣注:“谓俭约禀于《国风》也。《国风》,《诗》所以美俭也。”《春秋左传·襄公二十九年》所歌《魏风》曰:“美哉!大而婉,险而易行。以德辅此,则明主也。”《史记·吴太伯世家》作“俭而易行”,故谓“俭约禀于《国风》”,又与上文“匪朴匪斫”句语意相连。

张载注:“听政殿听政殿门,听政门前升贤门,升贤门左崇礼门,崇礼门右顺德门,三门并南向

[9] 宣明、显阳:与下文顺德、崇礼皆门名

:通

[10] 闱:宫中之门

[11] 锵锵济济:《礼记·曲礼》:“大夫济济,士跄跄,庶人僬僬。”故“锵锵济济”谓衣冠盛貌。锵锵,行步貌,即跄跄。济济,众多。

[12] 猗猗:茂盛的样子。

[13] 萋萋:茂盛的样子。

:香草

[14] 蕙风:李善注云“蕙”当作“惠”。高步瀛《文选李注义疏》曰:“五臣本铣注云:蕙,香草。是五臣改为‘蕙’,而各本乱之。”惠风,和风,一名景风,祥风

[15] 甘露如醴:露降如甜酒之醴。醴,甜酒,酒性平和。

:官署名

[16] 禁:禁中。秦汉制,皇帝宫中称禁中,言门户有禁,非侍卫及通籍之臣不得入内

[17] 连闼:《淮南子·齐俗训》:“广厦阔屋,连闼通房,人之所安也。”可见连闼为房共用门。闼,门。

:五臣本作“由”,所由,指由此出入

[18] 直事:若今之当值、当班。《后汉书·舆服志》:“春秋上陵,尤省于小驾,直事尚书一人从。”故此直事谓直车驾之事

:法制,刑法

[19] 典:典章

:侍中,官名

李善注:“建安十八年,始置侍中、中尚书、御史、符节、谒者

[20] 蔼蔼:多而盛的样子

[21] 金蜩:金蝉,帽饰。李善注引蔡邕《独断》曰:“太尉以下,及侍中、常侍,皆冠惠文冠,侍中、常侍加貂蝉。”

陪幄:陪侍天子于帷幄之中

[22] 诘朝:平旦,清早。此指早朝

[23] 纳言:官名。天子喉舌,掌出纳王命。听下言纳于上,受上言宣于下。

柱后:御史官所戴的一种帽子,又称惠文冠

[24] 亚:次

[25] 内侍:宫廷供皇帝使唤的官员。

[26] “符节”二句:李善注:“符节掌玺,故云典玺。汉有尚符玺,谒者受事,故曰储吏。”符节,这里指尚符玺者。据《汉书·百官公卿表》记载,这种官有印绶,相当于二百石以上。谒者,官名。《汉书·百官公卿表》曰:“谒者掌宾赞受事,员七十人,秩比六百石。”

[27] 膳夫:掌食之官。

[28] 有司:官吏。

[29] 肴:鱼肉之类荤菜。(yì):醇酒。

[30] 腠理:指皮肤的纹理和皮下肌肉之间的空隙。此指病于初起则治。

文石:文石室

[31] 椒:皇后所居称椒房。《后汉书·皇后纪》注引《汉官仪》曰:“皇后称椒房,取其蕃实之义也。”鹤:听政殿后有鸣鹤堂

[32] 永巷:皇宫中嫔妃住地,即后宫。壸(kǔn)术:宫中道路。术,亦道。

[33] 楸梓、木兰:楸梓坊、木兰坊,均在听政殿后。

吕延济注:“宫舍次序有甲乙之次,言其有大小也

[34] 次舍甲乙:汉制,宫中舍宇以甲乙分上下等。次,等第

[35] 西南其户:宫舍之门或西向或南向。

[36] 成之匪日:不日而成之。指宫殿建成之速。匪,不。

[37] 丹青焕炳:指温室殿图画鲜明华美。

温室:殿名

[38] 特:与众不同

[39] 仪形宇宙:画天地之形。仪形,形状。这里指描绘。

[40] 历像:画出历代贤圣之图像。

[41] 百瑞:各种吉祥之物。

藻咏:即书赞、画像赞,文藻颂咏

[42] :汇合

终古:久远

[43] 芒芒:邈远貌

[44] 此焉则镜:李周翰注:“使人主见之,以知安危之理,可以为古之镜,视于身也。”以藻咏画像为镜,人主可对照自身。

[45] 有虞作绘:舜作画以为鉴戒。《尚书·益稷》:“舜曰:‘予欲观古人之象,日、月、星辰、山、龙、华虫,作会。’”

[46] 兹亦等竞:温室殿亦可分有虞齐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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