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卓之乱，神器迁逼。公达慨然，志在致命。由斯而谈，故以大存名节。至如身为汉隶而迹入魏幕，源流趣舍，其亦文若之谓。所以存亡殊致，始终不同，将以文若既明，名教有寄乎。夫仁义不可不明，则时宗举其致；生理不可不全，故达识摄其契。相与弘道，岂不远哉！

董卓之乱，神器迁逼[1]。公达慨然，志在致命[2]。由斯而谈[3]，故以大存名节[4]。至如身为汉隶而迹入魏幕[5]，源流趣舍，其亦文若之谓[6]。所以存亡殊致[7]，始终不同[8]，将以文若既明，名教有寄乎[9]。夫仁义不可不明，则时宗举其致[10]；生理不可不全[11]，故达识摄其契[12]。相与弘道[13]，岂不远哉！

[1] “董卓”二句：东汉末年，大将军何进谋诛宦官，密召董卓进京。谋泄，何进被宦官所杀，袁绍等又尽杀宦官。董卓乘乱引兵入朝，遂擅权自为相国，废少帝，立献帝，凶暴淫乱。袁绍、孙坚等起兵讨之，董卓乃挟献帝西迁长安，并尽徙洛阳人于长安，积尸盈路。至长安，董卓自为太师。司徒王允乃计诱其将吕布杀之，弃尸于市。神器，帝位。迁逼，指董卓逼迁献帝于长安。

[2] “公达”二句：指荀攸见献帝被逼，有志豁出生命以匡汉室。据《后汉书》，荀攸曾与议郎郑泰、何颙等谋刺董卓，事未成被收系狱中。公达，荀攸，字公达，荀彧从子。曹操以为军师，功仅次于荀彧，转为中军师，魏国初建，为尚书令。慨然，激昂、愤激的样子。《三国志·魏书·荀攸传》：“太祖表封攸曰：军师荀攸，自初佐臣，无征不从，前后克敌，皆攸之谋也。”

[3] 斯：指谋刺董卓，匡助汉室之事。

以：通“已”，已经

名节：名誉与节操

[4] 故：本，本来

魏幕：曹操幕府

[5] 汉隶：汉官。荀攸曾为汝南太守，又入朝为尚书

[6] “源流”二句：言荀攸之取舍进退，其心同于荀彧。源流，水的本源和支流，以喻事物的本末。趣舍，取舍，谓进退。其，表委婉的语助词。谓，为。

殊致：不一致

[7] 存亡：一存一亡，指荀攸存荀彧亡

[8] 始终：经过。指荀攸与荀彧各自的事迹。

李善注：“言文若殒身，既明仁义之道，且寄迹于名教之地也

[9] “将以文若”二句：指荀彧以自杀明志，明仁义之道，符合名教

[10] “夫仁义”二句：谓荀彧仁义既明，时人尊举其理，肯定荀彧的行为。时，时人。宗，尊。致，理。

全：指全身以匡时难

[11] 生理：生生之理，指生命

摄：行

契：义

[12] 达识：透彻的见识

[13] 相与弘道：言二荀相与推广为臣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