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矩既应乎天地,举措又顺乎四时。是以六合元亨,九有雍熙。家怀克让之风,人咏《康哉》之诗。莫不优游以自得,故淡泊而无所思。历列辟而论功,无今日之至治。彼吴蜀之湮灭,固可翘足而待之。然而圣上犹孜孜靡忒,求天下之所以自悟。招忠正之士,开公直之路。想周公之昔戒,慕咎繇之典谟。除无用之官,省生事之故。绝流遁之繁礼,反民情于太素。故能翔岐阳之鸣凤,纳虞氏之白环。苍龙觌于陂塘,龟书出于河源,醴泉涌于池圃,灵芝生于丘园。总神灵之贶祐,集华夏之至欢。方四三皇而六五帝,曾何周、夏之足言。
法度准则既已经顺应天地,施政措施又已经合乎四时,因此天下都充满善美之人事,九州都洋溢和乐的情志。家家都有谦让之风,人人都唱《康哉》之诗。没有谁人不优游而自得,淡泊而无邪思。历观各代功德昭著的君王,没有谁达到今天的善政至治。吴、蜀两国之灭亡,当然可以翘足而俟。然而君王仍然勤于政事毫不懈怠,寻求能够启发自己的贤才。招纳忠诚正直之士,把进谏的言路广开。长想周公勤劳为政的告诫,永慕皋陶善于治国的良策。裁汰无用的闲官,杜绝生事的根源。除去积习相传的繁礼缛仪,使民风归于淳朴节俭。所以能使鸣凤翔舞于岐山,接纳王母献与虞舜的玉环。青龙出现于陂塘,神龟负书于河源。醴泉涌出于池圃,灵芝生长于丘园。蒙受神灵的降福,集合华夏的至欢。可以和三皇五帝相并肩,至于周成王与夏禹帝,如何还值得一谈。
李善注:“元,善之长也
规矩既应乎天地[1],举措又顺乎四时[2]。是以六合元亨[3],九有雍熙[4]。家怀克让之风[5],人咏《康哉》之诗[6]。莫不优游以自得,故淡泊而无所思。历列辟而论功[7],无今日之至治[8]。彼吴蜀之湮灭[9],固可翘足而待之[10]。然而圣上犹孜孜靡忒[11],求天下之所以自悟[12]。招忠正之士,开公直之路。想周公之昔戒[13],慕咎繇之典谟[14]。除无用之官[15],省生事之故。绝流遁之繁礼[16],反民情于太素[17]。故能翔岐阳之鸣凤[18],纳虞氏之白环[19]。苍龙觌于陂塘[20],龟书出于河源[21],醴泉涌于池圃[22],灵芝生于丘园[23]。总神灵之贶祐[24],集华夏之至欢[25]。方四三皇而六五帝[26],曾何周、夏之足言[27]。
[1] 规矩:准则,法度。扬雄《太玄经》:“天道成规,地道成矩。”
[2] 举措:施政措施。
元亨:善事美事,聚集呈现
李善注:“元,善之长也
[3] 六合:上下四方,即天地
雍熙:和乐貌
[4] 九有:九洲
[5] 克让:能够谦让。
[6] 《康哉》之诗:歌颂政通人和之诗。《尚书·益稷》载,舜为帝,其臣咎繇作歌曰:“元首明哉,股肱良哉,庶事康哉!”
[7] 历列辟而论功:历观众多君王而评论其功德。列,列位,众位。辟,国君。《尔雅·释诂》:“辟,君也。”《尚书·洪范》:“惟辟作福,惟辟作威,惟辟玉食。”
[8] 至治:最清明的政治。
[9] 湮灭:消灭。
[10] 翘足而待:翘脚而待,坐等之貌。
[11] 孜孜:努力不怠。《尚书·益稷》:“惟日孜孜,无敢逸豫。”靡忒(tè):没有差错。忒,差错。《周易·豫》:“故日月不过,而四时不忒。”
[12] 自悟:此指使自己觉悟。《孔子家语·屈节解》:“鲁君曰:‘……微夫子,寡人无以自寤。’”
[13] 周公之昔戒:指《尚书·无逸》,劝诫成王勿耽于逸乐之诗。
[14] 咎繇之典谟:即指《尚书》中之《皋陶谟》。是皋陶和夏禹在虞舜面前陈述施政方针的记载。咎繇,即皋陶,是虞舜的贤臣,掌刑狱之事。谟,谋略,计谋。
[15] 除:清除,排除。
[16] 绝流遁之繁礼:杜绝积习相传的繁礼缛仪。流遁,积习相传。
[17] 太素:淳朴,俭约。
[18] 翔岐阳之鸣凤:使岐山之南的鸣凤翔舞。
[19] 纳虞氏之白环:接纳王母献给虞舜的白玉环。《世本》:“舜时西王母献白环及佩。”
[20] 觌:见。
[21] 龟书:即《洛书》,汉儒谓《洛书》即《洪范》。《尚书·洪范》:“天乃锡禹《洪范》九畴。”孔安国传:“天与禹洛出书,神龟负文而出,列于背,有数至于九。禹遂因而第之,以成九类。”
池圃:池塘园圃
[22] 醴泉:甘泉
[23] 丘园:山丘田园。
[24] 总:合。贶(kuàng):赐予。《春秋左传·文公三年》:“贶之以大礼。”
[25] 华夏:中国。
[26] 四三皇而六五帝:三皇五帝加进魏明帝即成四皇六帝,夸赞明帝可与三皇五帝并肩。
足言:足道,值得一提
[27] 周、夏:周朝、夏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