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后熏鬻作虐，东夷横畔，羌戎睚眦，闽越相乱，遐氓为之不安，中国蒙被其难。于是圣武勃怒，爰整其旅，乃命骠卫，汾沄沸渭，云合电发，猋腾波流，机骇蜂轶，疾如奔星，击如震霆。碎 辒，破穹庐，脑沙幕，髓余吾。遂躐乎王庭，驱橐驼，烧熐蠡，分剓单于，磔裂属国。夷阬谷，拔卤莽，刊山石，蹂尸舆厮，系累老弱。 瘢耆，金镞淫夷者数十万人，皆稽颡树颌，扶服蛾伏，二十余年矣，尚不敢惕息。夫天兵四临，幽都先加，回戈邪指，南越相夷，靡节西征，羌僰东驰。是以遐方疏俗，殊邻绝党之域，自上仁所不化，茂德所不绥，莫不 足抗首，请献厥珍。使海内澹然，永亡边城之灾，金革之患。

“其后熏鬻作虐[1]，东夷横畔[2]，羌戎睚眦[3]，闽越相乱[4]，遐氓为之不安[5]，中国蒙被其难[6]。于是圣武勃怒[7]，爰整其旅[8]，乃命骠卫[9]，汾沄沸渭[10]，云合电发[11]，猋腾波流[12]，机骇蜂轶[13]，疾如奔星，击如震霆。碎辒[14]，破穹庐[15]，脑沙幕[16]，髓余吾[17]。遂躐乎王庭[18]，驱橐驼[19]，烧熐蠡[20]，分剓单于[21]，磔裂属国[22]。夷阬谷[23]，拔卤莽[24]，刊山石[25]，蹂尸舆厮[26]，系累老弱[27]。瘢耆[28]，金镞淫夷者数十万人[29]，皆稽颡树颌[30]，扶服蛾伏[31]，二十余年矣，尚不敢惕息[32]。夫天兵四临，幽都先加[33]，回戈邪指[34]，南越相夷[35]，靡节西征[36]，羌僰东驰[37]。是以遐方疏俗[38]，殊邻绝党之域[39]，自上仁所不化，茂德所不绥[40]，莫不足抗首[41]，请献厥珍[42]。使海内澹然[43]，永亡边城之灾，金革之患[44]。

[1] 熏鬻：匈奴原名。

畔：通“叛”

[2] 东夷：指东越

[3] 羌戎：皆我国古代西部少数民族。睚眦（yá zì）：怒目而视。

[4] 闽越：皆我国古代南方少数民族。分布在今江苏、浙江、福建、两广一带。

[5] 遐氓：边远地方的人民。氓，原作“”，据五臣本改。

[6] 中国：指汉朝中央地区，即中原一带。

勃怒：勃然大怒

[7] 圣武：汉武帝

[8] 爰整其旅：语出《诗经·大雅·皇矣》，意为整饬军队。爰，句首语气助词，无义。旅，军队。

[9] 骠卫：骠指骠骑将军霍去病，卫指大将军卫青。

沸渭：形容士卒振奋

[10] 汾沄：形容军队众多

[11] 云合电发：形容军队出动的声势如云层聚拢，如闪电突发。

[12] 猋腾波流：形容军队进出的威猛。猋，通“飙”，暴风。

[13] 机骇蜂轶：形容军队冲锋的迅疾。机，弩机，弓弩上的发射机关。骇，形容羽箭如受惊而疾飞。轶，越过。

[14] 辒：古代兵车的一种，用于攻城。《孙子兵法·谋攻》杜牧注：“辒，四轮车，排大木为之，上蒙以生牛皮，下可容十人，往来运木填堑，木石所不能伤。今所谓木驴是也。”

[15] 穹庐：古代游牧民族所住的毡帐。

[16] 脑沙幕：使敌人脑浆涂于沙漠之上。幕，通“漠”。

[17] 髓余吾：使敌人骨髓流入余吾水中。余吾，古代水名。即今蒙古境内的鄂尔浑河。

王庭：匈奴之王庭

[18] 躐：践踏

[19] 橐驼：骆驼。

[20] 熐蠡：匈奴人聚集居住之部落。一说，干酪。

[21] 分剓：分割，分化。剓，同“剺”，割，划开。

属国：降汉的匈奴，保留原国号，作汉之属国

[22] 磔裂：分裂

[23] 夷：平。阬（gāng）：大土山。

[24] 卤莽：荒地野草。

[25] 刊：削。

舆厮：以车轮碾死敌军中的厮徒

[26] 蹂尸：践踏敌人尸体

[27] 系累：束缚，捆绑。

[28] ：箭括。即箭的尾端，此代箭。（yán）：铁柄短矛。瘢（bān）：伤疤。耆（qí）：通“鬐（qí）”，马鬃。此为喻体，形容伤疤之多，密如马鬃。

夷：伤

[29] 淫：过度

[30] 稽颡：叩头。树颌（hé）：李善注引如淳曰：“叩头时，项下向，则颌树上向也。”颌，构成口腔上部和下部的骨头和肌肉组织叫做颌。上部的叫上颌，下部的叫下颌。此指下颌。

[31] 扶服：同“匍匐”，伏地而行。蛾（yǐ）：“蚁”的古字。

息：呼吸

[32] 惕：疾，快

先加：汉朝先加兵于匈奴

[33] 幽都：北方极远的地方。旧称日没于此，万象阴暗，故名幽都。此指匈奴所居之地

邪指：侧转前进方向，向南方进击

[34] 回戈：调转部队。戈，武器，此代指部队

相夷：自相残杀而夷灭

[35] 南越：古国名。在今广东、广西一带

[36] 靡节：旗帜与符节。代指将帅的指挥。靡，同“”，俗写作“麾”。古代用以指挥军队的旗帜。节，符节，将领掌兵的凭证。

[37] 羌：我国西部少数民族之一。僰（bó）：古代少数民族，住在今云南、四川一带。东驰：西部各族在汉军进攻之下，皆来东方向汉朝进贡。

疏俗：异俗

[38] 遐方：远方

[39] 殊邻绝党之域：极远之处。殊，断绝，离绝。《汉书·宣帝纪》：“盖闻象有罪，舜封之，骨肉之亲粲而不殊。”颜师古注：“殊，绝也，当明于仁恩不离绝也。”邻、党均为古代基层组织，五家为邻，五邻为里，五百家为党。殊邻绝党，即相隔很远，不互为邻党。

[40] 绥：安抚。

[41] 足抗首：心悦诚服貌。足，举足。抗首，抬首。

[42] 厥珍：其珍宝。

[43] 澹然：安宁貌。

[44] 金革：武器和甲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