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暮春之禊,元巳之辰,方轨齐轸,祓于阳濒。朱帷连网,曜野映云。男女姣服,骆驿缤纷;致饰程蛊,偠绍便娟;微眺流睇,蛾眉连卷。于是齐僮唱兮列赵女,坐南歌兮起郑舞,白鹤飞兮茧曳绪。修袖缭绕而满庭,罗袜蹑蹀而容与。翩绵绵其若绝,眩将坠而复举。翘遥迁延,蹩躠蹁跹。结《九秋》之增伤,怨《西荆》之折盘。弹筝吹笙,更为新声。寡妇悲吟,鹍鸡哀鸣。坐者凄欷,荡魂伤精。
暮春三月上巳节,清晨水边来修褉,车马并排齐行进,祛邪求福在水滨。红帷朱幔连接成片,照亮原野映红云天。红男绿女穿戴一新,络绎不绝彩色缤纷;精心修饰流露媚情,丰姿美好体态轻盈;顾盼秋波转,秀眉细又弯。于是齐僮清唱赵姬舞,唱南歌又舞郑曲,舞似白鹤翩跹,歌如茧丝不断。长袖飘拂堂前,步履轻灵舒缓。修长舞袖似断似连,时上时下令人目眩。广袖轻举,舞姿回旋。《九秋》之歌增人伤感,《西荆》之舞使人幽怨。弹筝吹笙,更奏新声。寡妇悲吟,鹍鸡哀鸣。闻者凄怆,销魂伤神。
又,于光华注:“女惑男谓之蛊
于是暮春之禊[1],元巳之辰[2],方轨齐轸[3],祓于阳濒[4]。朱帷连网[5],曜野映云[6]。男女姣服[7],骆驿缤纷[8];致饰程蛊[9],偠绍便娟[10];微眺流睇[11],蛾眉连卷[12]。于是齐僮唱兮列赵女[13],坐南歌兮起郑舞[14],白鹤飞兮茧曳绪[15]。修袖缭绕而满庭[16],罗袜蹑蹀而容与[17]。翩绵绵其若绝[18],眩将坠而复举[19]。翘遥迁延[20],蹩躠蹁跹[21]。结《九秋》之增伤[22],怨《西荆》之折盘[23]。弹筝吹笙,更为新声。寡妇悲吟,鹍鸡哀鸣。坐者凄欷[24],荡魂伤精[25]。
[1] 禊:古代民间风俗,每年三月上旬巳日在水边洗濯,消除不详。
辰:辰时,即上午7至9时
[2] 元巳:也叫上巳。农历三月第一个巳日,后定三月初三为上巳节
[3] 方轨齐轸:两车并排前进。方、齐,并排。轸,古代车后横木。此代车。
阳濒:流水北岸
[4] 祓:古代祈福去邪的仪式
[5] 连网:五臣本作“连纲”。谓张“朱帷”之大绳相连。以五臣为是。
[6] 曜:光耀。
[7] 姣服:美丽的服装。
[8] 骆驿缤纷:往来众多貌。骆驿,同“络绎”。
程蛊:呈现媚态
又,于光华注:“女惑男谓之蛊
[9] 致饰:显示美饰
[10] 偠绍:丰姿美好貌。便(pián)娟:轻盈美丽貌。一说回旋飞舞的样子。
[11] 流睇:转目斜视。
[12] 连卷:弯曲貌。
赵女:此指赵国的舞女
[13] 齐僮:此指齐国的歌僮
郑舞:郑国舞蹈
[14] 南歌:楚国歌曲
茧曳绪:形容歌声如蚕茧抽丝,袅袅不断
[15] 白鹤飞:形容舞姿如白鹤翩飞
[16] 修袖缭绕:长袖飘拂回环。
容与:行动从容舒缓
[17] 蹑蹀:碎步行进
[18] 绵绵:长而不绝。
[19] 眩:眼花。
迁延:后退貌
[20] 翘遥:轻举貌
[21] 蹩躠:舞时盘旋而行貌。蹁跹(piān xiān):旋转的舞蹈。
[22] 《九秋》:李善注:“古乐府有《历九秋妾薄相行》。歌辞曰:‘齐讴楚舞纷纷,歌声上彻青云。’”
折盘:舞姿转折盘旋
[23] 《西荆》:楚舞
[24] 凄欷:凄楚悲泣。
[25] 伤精:伤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