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人事之大造，夫何往而不臻。将覆篑于浚谷，挤为山乎九天。苟理穷而性尽，岂长筭之所研？悟临川之有悲，固梁木其必颠。当建安之三八，实大命之所艰。虽光昭于曩载，将税驾于此年。惟降神之绵邈，眇千载而远期。信斯武之未丧，膺灵符而在兹。虽龙飞于文昌，非王心之所怡。愤西夏以鞠旅，溯秦川而举旗。逾镐京而不豫，临渭滨而有疑。冀翌日之云瘳，弥四旬而成灾。咏归途以反旆，登崤渑而朅来。次洛汭而大渐，指六军曰念哉！

彼人事之大造[1]，夫何往而不臻[2]。将覆篑于浚谷，挤为山乎九天[3]。苟理穷而性尽[4]，岂长筭之所研[5]？悟临川之有悲[6]，固梁木其必颠[7]。当建安之三八[8]，实大命之所艰[9]。虽光昭于曩载[10]，将税驾于此年[11]。惟降神之绵邈[12]，眇千载而远期[13]。信斯武之未丧[14]，膺灵符而在兹[15]。虽龙飞于文昌[16]，非王心之所怡[17]。愤西夏以鞠旅[18]，溯秦川而举旗[19]。逾镐京而不豫[20]，临渭滨而有疑。冀翌日之云瘳[21]，弥四旬而成灾[22]。咏归途以反旆[23]，登崤渑而朅来[24]。次洛汭而大渐[25]，指六军曰念哉[26]！

大造：大功劳

[1] 人事：人力所能及的事

[2] 臻：至。

[3] “将覆篑”二句：此谓曹操雄心很大，想建立大功，就像从深谷倒土堆山一直要堆到九天一样。覆篑，倒一筐土。谓堆土成山从倒一筐土开始。篑，盛土的器具。《论语·子罕》：“子曰：‘譬如为山，未成一篑，止，吾止也，譬如平地，虽覆一篑。进，吾往也。’”浚谷，深谷。挤，借作“跻”，登，升高。

[4] 理穷而性尽：这里谓事物的义理、人的本性都已穷究。《周易·说卦》：“穷理尽性，以至于命。”孔颖达正义：“穷极万物深妙之理，究尽生灵所禀之性。”

研：这里谓曹操虽有雄心和谋略，却无法虑及其死亡

[5] 长筭：高超的谋略。筭，同“算”

[6] 临川：孔子曾在川上看到水流不停，不禁感叹道：“逝者如斯夫，不舍昼夜。”事见《论语·子罕》。

颠：倒下

[7] 梁木：栋梁之木

[8] 三八：即汉献帝建安二十四年

艰：谓曹操得病，行使权力和政令发生困难

[9] 大命：天命，上天赋予的权力和使命

曩载：过去的年代

[10] 光：人生的光辉

[11] 税驾：解卸驾车的马。车卸了马，不再乘坐，即指曹操死去。

[12] 降神：此指曹操。《诗经·大雅·崧高》：“维岳降神，生甫及申。”绵邈：远貌。

[13] 眇：远。

斯武：这一武功、功业

丧：消灭

[14] 信：诚然

灵符：上天的符命

[15] 膺：受，当

文昌：殿名

[16] 龙飞：喻帝王即位

[17] 怡：高兴。

旅：军队

[18] 西夏：指刘备。曹植《述征赋》：“恨西夏之不纲。”鞠：告，即誓师的意思

[19] 溯秦川：指建安二十四年

镐京：周代都城，在今陕西西安西

不豫：不愉快，帝王有病的代称

[20] 逾：越

[21] 冀：希望。翌（yì）日：第二天。瘳（chōu）：病愈。

成灾：指病重

[22] 弥：长，久。这里是经历的意思

[23] 咏：咏叹，长声叹息。反旆（pèi）：指还军。建安二十四年十月，曹操回到洛阳（今属河南）。旆，旌旗。

[24] 崤渑：崤山和渑池。崤山，在今河南洛宁北，西北接河南三门峡市陕州区界，东接河南渑池县界。朅（qiè）来：去来，偏用“来”义。

[25] 次：到。洛汭（ruì）：洛水弯曲处。此指洛阳。大渐：病危重。

念哉：《尚书·大禹谟》：“禹曰：‘於！帝念哉！德惟善政，政在养民

[26] 六军：古代天子有六军。这里指曹操率领的军队

（219） 三月：三月，曹操率军自长安（今陕西西安）溯渭水西行，出斜谷（在今陕西眉县西南）以伐刘备事。溯，逆流而上。秦川，陕西渭水南北两岸，沃野千里，因为是秦的故地，称秦川。这里指渭水。举旗：行军作战之意。

（219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