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圣人之言,显而晦,微而婉,幽远而难闻,河汉而不测。或立教以进庸怠,或言命以穷性灵。积善余庆,立教也,凤鸟不至,言命也。今以其片言,辩其要趣,何异乎夕死之类而论春秋之变哉?且荆昭德音,丹云不卷;周宣祈雨,珪璧斯罄。于叟种德,不逮勋、华之高;延年残犷,未甚东陵之酷。为善一,为恶均,而祸福异其流,废兴殊其迹。荡荡上帝,岂如是乎?《诗》云:“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。”故善人为善,焉有息哉?
圣人的话,语意显豁又幽深,言辞不多而婉转屈曲,幽远而难以听到,就像河汉一样不可测量。或制定规范施行教育以使平庸懒惰的人奋进,或讲说命运以穷尽人的性灵。积善必有不尽的福泽,这就是立教;凤凰没有飞来,这就是言命。现在以一方面的言辞,谈论命运的主要意义,何异于朝生夕死之虫却来谈论春秋的变化呢?而且楚昭王说了有德的话,红云并不飞卷而去;周宣王求雨,珪、璧用尽了雨却不来。于公建树的道德,不及放勋、重华的崇高;严延年残暴凶横,没有超过盗跖的残酷。为善是一样的,作恶是等同的,而灾祸福分的流布却不一样,废弃兴盛的表现却不相同。宽广无边的上帝,难道会是这样的吗?《诗经》上说:“风雨交加天地昏暗,雄鸡啼鸣仍不停息。”所以善人为善,哪有停息的时候呢?
李善注:“此释不同之所由也
周大史曰:‘其当王身乎!若禜(yǒng)之,可移于令尹、司马
李周翰注:“言于公立德不及尧、舜,而有后嗣定国贤而为丞相
吕向注:“延年残恶亦未甚盗跖之酷暴,而延年速先败也,而盗跖寿终
李善注:“此释君子所以自强也
夫圣人之言,显而晦[1],微而婉[2],幽远而难闻,河汉而不测[3]。或立教以进庸怠[4],或言命以穷性灵[5]。积善余庆[6],立教也,凤鸟不至[7],言命也。今以其片言[8],辩其要趣[9],何异乎夕死之类而论春秋之变哉[10]?且荆昭德音[11],丹云不卷[12];周宣祈雨[13],珪璧斯罄[14]。于叟种德[15],不逮勋、华之高[16];延年残犷[17],未甚东陵之酷[18]。为善一,为恶均,而祸福异其流,废兴殊其迹。荡荡上帝[19],岂如是乎?《诗》云:“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[20]。”故善人为善,焉有息哉?
[1] 晦:幽深。
婉:婉转屈曲
[2] 微:言辞不多
测:《梁书》五十作“极”
[3] 河汉:银河
[4] 立教:给人制定规范以施行教育。谓以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乐》等儒家经典教育人。《尚书序》:“举其宏纲,撮其机要,足以垂世立教。”
李善注:“此释不同之所由也
[5] 性灵:性情
[6] 余庆:不尽的福泽。《周易·坤》:“积善之家必有余庆。”
[7] 凤鸟:即凤凰。传说为神鸟,象征祥瑞,出现时表示天下太平。《论语·子罕》:“子曰:‘凤鸟不至,河不出图,吾已矣夫!’”
[8] 片言:一方面的言辞。《论语·颜渊》:“子曰:‘片言可以折狱者,其由也与?’”
[9] 要趣:犹要旨,指其主要的意义。
[10] 夕死:指朝生而夕死之虫,如蜉蝣之类。《诗经·曹风·蜉蝣》:“蜉蝣之羽,衣裳楚楚。”毛传:“蜉蝣,渠略也,朝生夕死。”吕向注:“理之冥昧,其或难知。是非反复,纷纶莫定。今若以片言辨之,亦如朝生夕死之虫,而论春秋寒暑之变,其可及乎?”
[11] 荆昭:即楚昭王,春秋时楚国国君,死于鲁哀公六年(前489)。
周大史曰:‘其当王身乎!若禜(yǒng)之,可移于令尹、司马
[12] 丹云:红云。《春秋左传·哀公六年》:“是岁也,有云如众赤鸟,夹日以飞三日。楚子(楚昭王)使问诸周大史
[13] 周宣:即周宣王,周厉王之子,名静。据说他继位于王室衰微之时,努力修明内政,抵御外侮,曾一度使周室中兴。《诗经·大雅·云汉》咏其求神祈雨之事。
罄:尽
[14] 珪、璧:皆玉器名。周人用来祭神
种:犹立
[15] 于叟:即于公
勋:放勋,尧名
华:重华,舜名
李周翰注:“言于公立德不及尧、舜,而有后嗣定国贤而为丞相
[16] 逮:及
[17] 延年:严延年。犷(guǎng):凶猛,蛮横。
吕向注:“延年残恶亦未甚盗跖之酷暴,而延年速先败也,而盗跖寿终
[18] 东陵:指泰山,为盗跖所居,因代指盗跖
[19] 荡荡:广大貌。《诗经·大雅·荡》:“荡荡上帝,下民之辟。”
李善注:“此释君子所以自强也
[20] “风雨”二句:这两句诗出自《诗经·郑风·风雨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