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士衡(五)

吴国趁魏蜀两国势衰,接受天命称尊,与两国鼎足而立,并划定东西南北边界。随后讲习礼仪、寻求古乐、祭天揖侯,沿江布防,百官规谏,士农工商各安其业,教化远播异域。

由是二邦之将,丧气挫锋,势衄财匮,而吴莞然坐乘其弊。故魏人请好,汉氏乞盟,遂跻天号,鼎峙而立。西屠庸、益之郊,北烈淮、汉之涘,东包百越之地,南括群蛮之表。于是讲八代之礼,蒐三王之乐,告类上帝,拱揖群后。虎臣毅卒,循江而守;长棘劲铩,望飚而奋。庶尹尽规于上,四民展业于下。化协殊裔,风衍遐圻。乃俾一介行人,抚巡外域,巨象逸骏,扰于外闲,明珠玮宝,耀于内府,珍瑰重迹而至,奇玩应响而赴;轩骋于南荒,冲息于朔野;齐民免干戈之患,戎马无晨服之虞,而帝业固矣。

于是魏、蜀两国的将领,气概丧失锋芒摧折,势力退缩财力匮乏,而吴国微笑安坐对其疲困加以利用。所以魏人请求和好,汉氏乞求盟誓,于是接受天命登上尊贵的地位,形成鼎足而立之势。西面在庸部、益州的郊野划分边界,北面在淮河、汉水的水边划分边界,东面包罗百越居住的地方,南面包罗群蛮所居以外的地方。于是讲习八代的礼仪,寻求三王时期的乐曲,祭祀上天,拱手以揖各路诸侯。猛将勇卒,沿着江边布防;长戟劲铩,迎着疾风振动。百官尽情规谏于上,士农工商发展百业于下。教化协和异俗的远方,风教行于遥远的异域。于是派一名使者,安抚巡视境外,大象骏马,驯养于宫外马厩;明珠珍宝,闪耀于宫内府库;珍奇瑰宝重叠着行迹送达,奇异的玩物如响应声而至;轻车疾驶在南方边远之国,兵车停息在北边的郊野;百姓免除了干戈的祸害,戎马没有了清早整装出征的忧虑,而王朝的事业却稳固了。

注释▾

张铣注:“言吴北以淮、汉二水为界。”

张铣注:“宇内既平,讲说礼乐以见成功也。”

吕向注:“谓拱手以揖诸侯示无事也。”

吕向注:“言宇内清平,不用戎马,独使而抚巡于方也。”

李周翰注:“息于北野,谓不用兵戈也。”

原文▾

由是二邦之将,丧气挫锋,势衄财匮[1],而吴莞然坐乘其弊[2]。故魏人请好[3],汉氏乞盟[4],遂跻天号[5],鼎峙而立[6]。西屠庸、益之郊[7],北烈淮、汉之涘[8],东包百越之地[9],南括群蛮之表[10]。于是讲八代之礼[11],蒐三王之乐[12],告类上帝[13],拱揖群后[14]。虎臣毅卒[15],循江而守;长棘劲铩[16],望飚而奋[17]。庶尹尽规于上[18],四民展业于下[19]。化协殊裔[20],风衍遐圻[21]。乃俾一介行人[22],抚巡外域,巨象逸骏[23],扰于外闲[24],明珠玮宝[25],耀于内府[26],珍瑰重迹而至[27],奇玩应响而赴[28];轩骋于南荒[29],冲息于朔野[30];齐民免干戈之患[31],戎马无晨服之虞[32],而帝业固矣。

注释▾

匮:乏

[1] 衄:缩

弊:困乏

[2] 莞然:微笑貌。《论语·阳货》:“夫子莞尔而笑,曰:‘割鸡焉用牛刀?’”乘:利用

[3] 请好:请和。

乞盟:吕向注:“谓乞为誓言信不相伐也。”

[4] 汉氏:蜀汉

天号:张铣注:“孙权遂从天命升为尊。”

[5] 跻:登上

[6] 鼎峙:谓形势如鼎足三方峙立。《三国志·吴书·吴主传》:“故能自擅江表,成鼎峙之业。”

庸、益:指蜀汉。庸,庸部,西汉末王莽曾改益州为庸部。益,益州,辖有今四川大部及陕、甘、鄂、黔、滇的部分地区,治成都(今四川成都)

[7] 屠:裂,划分

张铣注:“言吴北以淮、汉二水为界。”

[8] 涘:水边

[9] 百越:散居在今浙江、福建、广东、广西等地的越族,因其种类繁多,故称百越。贾谊《过秦论》:“南取百越之地,以为桂林、象郡。”

群蛮:古代对南方各少数民族的贬称

表:外

[10] 括:包容

八代:指三皇五帝时代

[11] 讲:讲习,训练

三王:指夏、商、周三代

张铣注:“宇内既平,讲说礼乐以见成功也。”

[12] 蒐:通“搜”,寻找

[13] 告类:祭名。祭天。类,通“”,以事类祭天。这里指向天帝报告天下太平之事。

吕向注:“谓拱手以揖诸侯示无事也。”

[14] 后:古代列国诸侯称后

[15] 虎臣:英勇的将帅。《诗经·鲁颂·泮水》:“矫矫虎臣,在泮献馘。”

[16] 棘:通“戟”,古兵器名。铩(shā):古兵器名。即长矛。

[17] 奋:振动。

尽规:尽情规谏

[18] 庶尹:百官。庶,众。尹,正,官长

[19] 四民:士、农、工、商。

协:协和,和睦

殊裔:犹言异域。殊,不同,指风俗不同。裔,边远之地

[20] 化:教化

衍:行

遐圻:远域。圻,都城周围千里之地。《春秋左传·襄公二十五年》:“且昔天子之地一圻。”

[21] 风:风教,教化

一介:一人

行人:古代官名。《周礼·秋官》有大行人、小行人,小行人掌出使四方。这里指小行人

吕向注:“言宇内清平,不用戎马,独使而抚巡于方也。”

[22] 俾:使

[23] 逸骏:快马,骏马。

闲:马厩。《周礼·校人》:“天子十有二闲,马六种。”注:“每厩为一闲。”

[24] 扰:驯服

[25] 玮宝:珍宝。

[26] 内府:藏放财宝之处。

[27] 重迹:吕延济注:“谓远方贡献多,而车马之迹重叠也。”

[28] 应响:吕延济注:“言归君命速也。”

骋:纵马奔驰

荒:边远之国

[29] 轩:轻车,为使者所乘

李周翰注:“息于北野,谓不用兵戈也。”

[30] 冲:兵车。班固《汉书·叙传》:“戎车七征,冲闲闲。”朔:北方

[31] 齐民:百姓。

[32] 晨服:吕向注:“谓晨朝装整戎服以备不虞,今则无之,此乃帝业之坚固也。”虞:忧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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