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自幽、厉之间,周道大坏;二霸之后,礼乐陵迟;文薄之弊,渐于灵、景;辩诈之伪,成于七国;酷烈之极,积于亡秦;文章之贵,弃于汉祖。虽仲尼至圣,颜、冉大贤,揖让于规矩之内,訚訚于洙、泗之上,不能遏其端;孟轲、孙卿,体二希圣,从容正道,不能维其末。天下卒至于溺,而不可援。

从周幽王到汉高祖,探究周朝礼乐崩坏、战国辩诈横行、秦朝酷烈至极的衰亡历程,揭示孔子、孟子等圣贤无法挽回的文明沉沦。

故自幽、厉之间,周道大坏;二霸之后,礼乐陵迟文薄之弊,渐于灵、景辩诈之伪,成于七国酷烈之极,积于亡秦;文章之贵,弃于汉祖。虽仲尼至圣大贤,揖让规矩之内,訚訚之上,不能遏其孟轲孙卿圣,从容正道,不能维其末。天下至于,而不可

所以在幽王、厉王之间,周王朝的治国之道就大大败坏;齐桓、晋文二霸之后,礼乐就衰落下来;文德浮薄的弊病,渐渐地在灵王、景王时产生;巧辩欺诈的风气,在七国时形成;极端的残暴,累积于终于灭亡的秦朝;看重文章的风尚,在汉高祖刘邦时被抛弃。即使是仲尼这样道德最高尚的人,即使是颜回、冉有这样的大贤,以礼法为准绳大力推行文德,在洙水、泗水之间和颜悦色地教学,也不能阻止浮薄风气的产生;孟轲、孙卿,那样效法颜回、冉有和仰慕至圣孔子,从容奉行正道,也不能在末世发挥应有的维系作用。天下终于发展到大道沉溺的地步,而无法再加以援救。

注释

李善注:“言自成王至于厉王,凡有八世,即应七而衰也

李善注:“自二霸之卒,至于景王,凡有六世,即应六而谋也

李善注:“自景王至于七国,凡有八世,即应八而谋也

高帝骂之曰:‘乃公居马上得之,安事《诗》《书》!’”仲长统《昌言》:“汉祖轻文学而简礼义

:指孔子

原文

故自幽、厉之间[1],周道大坏[2];二霸之后[3],礼乐陵迟[4];文薄之弊[5],渐于灵、景[6];辩诈之伪[7],成于七国[8];酷烈之极[9],积于亡秦[10];文章之贵,弃于汉祖[11]。虽仲尼至圣[12],颜、冉大贤[13],揖让于规矩之内[14],訚訚于洙、泗之上[15],不能遏其端[16];孟轲、孙卿[17],体二希圣[18],从容正道[19],不能维其末。天下卒至于溺[20],而不可援[21]。

注释

[1] 幽、厉:周幽王、周厉王。皆西周末年暴君。

李善注:“言自成王至于厉王,凡有八世,即应七而衰也

[2] 周道:周王朝的治国之道

[3] 二霸:指齐桓公和晋文公,二人为春秋时五霸之首。

陵迟:衰落

[4] 礼乐:礼和乐,代指教化、文明

[5] 文薄:文德浇薄,社会风气浮薄。

李善注:“自二霸之卒,至于景王,凡有六世,即应六而谋也

[6] 灵、景:周灵王、周景王。皆春秋后期国王

[7] 辩诈:刘良注:“谓游说之士也。”伪:欺诈。

李善注:“自景王至于七国,凡有八世,即应八而谋也

[8] 七国:指齐、楚、燕、赵、韩、魏、秦七国

[9] 酷烈:残暴。《荀子·议兵》:“秦人,其使民也酷烈。”扬雄《解嘲》:“甫刑靡敝,秦法酷烈。”

[10] 亡秦:指秦朝,因为汉所灭,故称。

高帝骂之曰:‘乃公居马上得之,安事《诗》《书》!’”仲长统《昌言》:“汉祖轻文学而简礼义

[11] 汉祖:汉高祖刘邦。《汉书·陆贾传》:“贾时时前说称《诗》《书》

至圣:道德最高尚的人

[12] 仲尼:孔子字仲尼

:冉有,也称冉求,字子有,春秋鲁人

[13] 颜:颜回,字子渊,春秋鲁人。孔子最得意的学生,在孔门中以德行著称,后世儒家尊为“复圣”

规矩:礼法

[14] 揖让:本为宾主相见时的礼仪。此喻施行、推广文德

[15] 訚訚:和颜悦色而持正不阿的样子。《论语·乡党》:“(孔子)与上大夫言,訚訚如也。”洙、泗:二水名。流经今山东曲阜北,春秋时为鲁国地,孔子在洙、泗之间教授弟子。《礼记·檀弓》:“吾与女事夫子于洙、泗之间。”

[16] 端:开头。指浇薄之端。桓谭《新论》:“遏绝其端,其命在天。”

孙卿:即荀卿、荀子,因避汉宣帝刘询讳,改荀为孙

[17] 孟轲:即孟子,战国邹(今山东邹城)人。继承孔子学说,后被尊为“亚圣”

:仰慕

:指孔子

[18] 体:体法,效法。二:指颜回、冉有

[19] 从容:安闲貌。

:刘良注:“谓大道沉溺也

[20] 卒:终于

[21] 援:救援。《孟子·离娄》:“孟子曰:‘天下溺,援之以道。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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