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宇穷冈曲,耦耕幽薮阴。
把房舍建在隐僻的山冈,并耕在幽邃的大泽之滨。
荒庭寂以闲,幽岫峭且深。
荒芜的庭园寂静又悠闲,山间的洞穴险峭又幽深。
凄风起东谷,有渰兴南岑。
东边山谷刮起阵阵凄风,南边山岭升起朵朵白云。
虽无箕毕期,肤寸自成霖。
虽非月亮经箕离毕之时,方寸之地却都降满甘霖。
泽雉登垄雊,寒猿拥条吟。
野鸡站在田埂上面啼叫,猿猴爬到树梢上面哀吟。
溪壑无人迹,荒楚郁萧森。
溪涧沟壑不见一个人影,荒山草木丛杂晦暗阴森。
投耒循岸垂,时闻樵采音。
放下农具沿着高岸观览,不时传来砍柴伐木之声。
重基可拟志,回渊可比心。
高山可以比拟我的志向,深渊可以比拟我的心性。
养真尚无为,道胜贵陆沉。
养性修真崇尚无所作为,以道为胜贵在离世独隐。
游思竹素园,寄辞翰墨林。
披览史书载籍畅游心意,挥笔写诗作文发抒幽情。
李善注:“《春秋运斗枢》曰:‘山者地基
结宇穷冈曲[1],耦耕幽薮阴[2]。
荒庭寂以闲[3],幽岫峭且深[4]。
凄风起东谷,有渰兴南岑[5]。
虽无箕毕期[6],肤寸自成霖[7]。
泽雉登垄雊[8],寒猿拥条吟[9]。
溪壑无人迹,荒楚郁萧森[10]。
投耒循岸垂[11],时闻樵采音[12]。
重基可拟志[13],回渊可比心[14]。
养真尚无为[15],道胜贵陆沉[16]。
游思竹素园[17],寄辞翰墨林[18]。
阴:南面
[2] 耦耕:二人并肩耕作。《论语·微子》:“长沮、桀溺耦而耕。”薮:大泽
[3] 闲:空闲,安闲。
[4] 岫:山洞。张协《七命》:“临重岫而揽辔。”李善注引仲长统《昌言》:“闻上古之隐士,或伏重岫之内,窟穷皋之底。”
[5] 有渰:云兴起貌。《诗经·小雅·大田》:“有渰萋萋,兴雨祁祁。”这里指云。
[6] 箕、毕:二星名。皆为二十八宿之一。《尚书·洪范》:“庶民惟星,星有好风,星有好雨。日月之行,则有冬有夏。月之从星,则以风雨。”孔传:“箕星好风,毕星好雨。”月经于箕星之度时则多风,离于毕星之度时则多雨。
[7] 肤寸:古代长度单位,以一指宽为一寸,四指为肤。形容甚小。《春秋公羊传·僖公三十一年》:“触石而出,肤寸而合,不崇朝而遍天下者,唯太山云也。”霖:久雨。
[8] 泽雉:生活在草泽中的野鸡。《庄子·养生主》:“泽雉十步一啄,百步一饮,不蕲畜乎樊中。”垄:田埂。雊(gòu):雉鸣。
[9] 条:树枝。
萧森:阴晦貌
[10] 荒楚:草木丛生的荒地
[11] 投:放下。耒(lěi):古代的一种农具,形状像木叉。“投耒”照应前“耦耕”。循:沿着。岸垂:指高岸。
[12] 樵采:打柴。
李善注:“《春秋运斗枢》曰:‘山者地基
[13] 重基:高山
[14] 回渊:指深渊。回,水波回旋。
[15] 养真:养性修真,涵养本性。李善注引曹植《辨问》:“君子隐居以养真也。”尚无为:贵尚无为。无为,道家指顺应自然,不求有所作为。《老子》二章:“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,行不言之教。”三章:“为无为,则无不治。”《淮南子·原道训》:“所谓无为者,不先物为也;所谓无不为者,因物之所为。”
[16] 道胜:以道为胜,即以隐居思想为胜。《韩非子·喻老》:“子夏曰:‘吾入见先王之义,则荣之;出见富贵之乐,又荣之。两者战于胸中,未知胜负,故臞。今先王之义胜,故肥。’”陆沉:无水而沉。喻隐居。《庄子·则阳》:“方且与世违,而心不屑与之俱,是陆沉者也。”
[17] 竹素:竹简和白绢,古代初无纸,用以书写文字。这里代指书、史。《风俗通义·古别》:“刘向为孝成皇帝典校书籍,二十余年,皆先书竹,为易刊定,可缮写者,以上素也……今东观书,竹素也。”
翰:笔
[18] 寄辞:谓挥笔著文
[1] 这首诗写屏居山涧的环:这首诗写屏居山涧的环境和心情,或为作者自己隐居生活的写照。诗末表示寄情于翰墨竹素,即本传“以属咏自娱”之谓。结宇:建造房舍。穷冈:幽僻的山冈。曲:深隐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