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孝标(六)

如果有人像西汉的陆贾那样,在长安宴请公卿大夫;像郭泰那样,在洛阳评品各种人物;公侯卿相重视他们显赫的名声,文武百官羡慕他们不凡的举止。

“陆大夫宴喜西都,郭有道人伦东国,公卿贵其籍甚,搢绅羡其登仙。加以颐蹙额,涕唾流沫,骋黄马之剧谈,纵碧鸡之雄辩,叙温郁则寒谷成暄,论严苦则春丛零叶,飞沉出其顾指,荣辱定其一言。于是有弱冠王孙,绮纨公子,道不挂于通人,声未遒于云阁,攀其鳞翼,丐其余论,附驵骥之旄端,轶归鸿于碣石。是曰谈交,其流三也。

“如果有人像西汉的陆贾那样,在长安宴请公卿大夫;像郭泰那样,在洛阳评品各种人物;公侯卿相重视他们显赫的名声,文武百官羡慕他们不凡的举止。再加上他们眉飞色舞,唾沫飞溅地高谈阔论黄马骊牛之说;恣肆辩论鸡有三足之事;说到温暖处,寒冷的深山溪谷也会变暖;论及严寒时,春天的丛林草木也会凋零;人们地位的升降有时出于他们一个眼神;人们名誉的好坏取决于他们一句话。像这样,就有年少的公子王孙,富贵子弟,思想又很浅薄,名声还未达到上云台的资格,于是希望攀龙附凤,依附他们立名,拾取他们的牙慧,就像苍蝇依附于千里马的尾巴尖上,也能行千里之路,并超过鸿雁而到达碣石。这种交往就叫谈交,这是利交的表现之三。

原文▾

“陆大夫宴喜西都[1],郭有道人伦东国[2],公卿贵其籍甚[3],搢绅羡其登仙。加以颐蹙额[4],涕唾流沫,骋黄马之剧谈[5],纵碧鸡之雄辩[6],叙温郁则寒谷成暄[7],论严苦则春丛零叶[8],飞沉出其顾指[9],荣辱定其一言。于是有弱冠王孙[10],绮纨公子[11],道不挂于通人[12],声未遒于云阁[13],攀其鳞翼[14],丐其余论[15],附驵骥之旄端[16],轶归鸿于碣石[17]。是曰谈交,其流三也。

注释▾

宴喜西都:李善注:“《汉书》曰:高祖拜陆贾为太中大夫。陈平以钱五百万遗贾,为食饮费,贾以此游公卿间,名声籍甚。”西都,指长安

[1] 陆大夫:即陆贾。汉初楚人。以客从刘邦建汉王朝,有辩才。授太中大夫。劝丞相陈平深结太尉周勃,合谋诛诸吕,立文帝

东国:指洛阳

人伦:辨别、评述人的流品。郭泰品题海内人物,而不为危言核论,故当时宦官擅政,党锢祸起,而得免于祸

[2] 郭有道:即郭泰,字林宗。博通典籍,善谈论,游洛阳,后归乡

[3] 籍甚:盛大,盛多。

蹙额:即皱眉头,愁苦的样子

[4] 颐:下巴向上翘起

黄马之剧谈:关于诡辩的典故。《庄子·天下》:“黄马、骊牛三……辩者以此与惠施相应,终身无穷。”成玄英疏:“夫形非色,色乃非形,故一马一牛,以之为二,添马之色而可成三。曰黄马,曰骊牛,曰黄骊,形为三也。”剧谈犹畅谈

[5] 骋:发挥

碧鸡之雄辩:吕延济注:“王褒为《碧鸡颂》,雄盛辩辞之谓也。”雄辩,辩才雄健

[6] 纵:恣肆

寒谷:深山溪谷,为日光所不及,故称

暄:温,暖

[7] 温郁:温暖

零:草木凋落

[8] 严苦:严寒

顾指:以目示意而指挥之

[9] 飞沉:地位的升高和下降

[10] 弱冠:古时男子二十成人,初加冠,体还未壮,故称弱。后沿称年少为弱冠。

[11] 绮纨:富贵子弟。

通人:指学识渊博之人

[12] 道:思想,学说

云阁:即云台。汉宫中高台名。明帝图画中兴二十八将人于云台

[13] 遒:迫近

[14] 鳞翼:喻依附有声望的人而立名。

余论:指一言半语

[15] 丐:乞求

骥:千里马

旄端:尾端

[16] 驵:骏马

碣石:古山名。在河北昌黎西北

[17] 轶:超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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