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臣曰: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硕量,应运而仕,值魏太祖创基之初,筹画军国,嘉谋屡中,遂服舆轸,驱驰三世。性深阻有如城府,而能宽绰以容纳;行任数以御物,而知人善采拔。故贤愚咸怀,小大毕力。尔乃取邓艾于农琐,引州泰于行役,委以文武,各善其事。故能西禽孟达,东举公孙渊,内夷曹爽,外袭王陵。神略独断,征伐四克,维御群后,大权在己。屡拒诸葛亮节制之兵,而东支吴人辅车之势。世宗承基,太祖继业,军旅屡动,边鄙无亏,于是百姓与能,大象始构矣。
史臣说:当初高祖宣皇帝凭他的雄才鸿量,顺应时运走上仕途,正碰上曹操在创建基业,他为曹操筹划军政国政,高明的谋略屡得采纳,于是乘坐上肩舆华车,奔走效力于曹魏三代。他心性深沉坚毅就像城池府第,但能宽和优容接纳意见;他办事喜用权术驾驭僚属,但善于识别人才录用提拔。所以聪明的愚笨的都感恩图报,官大的官小的都尽心尽力。于是把邓艾从典农小吏中提拔起来,供人驱遣的州泰也得到提升,把文武要职交给他们,各自都把事情办得很好。所以能向西抓住孟达,向东取得公孙渊的首级,在内铲平曹爽一党,在外袭击谋反的王淩。明智如神独立决断,南征北伐四方奏捷,挟制统率文武百官,大权紧握一人之手。多次击退诸葛亮号令严整的军队,又向东狙击与蜀汉互为声援的吴军。景帝承袭高祖的基业,文帝接替专擅魏政,军事行动接连不断,边地没有一点亏损,于是百姓助成其能,大晋的基业得以奠定。
史臣曰: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硕量[1],应运而仕,值魏太祖创基之初[2],筹画军国[3],嘉谋屡中,遂服舆轸[4],驱驰三世[5]。性深阻有如城府[6],而能宽绰以容纳;行任数以御物[7],而知人善采拔[8]。故贤愚咸怀,小大毕力。尔乃取邓艾于农琐[9],引州泰于行役[10],委以文武,各善其事。故能西禽孟达[11],东举公孙渊[12],内夷曹爽[13],外袭王陵[14]。神略独断,征伐四克,维御群后[15],大权在己。屡拒诸葛亮节制之兵[16],而东支吴人辅车之势[17]。世宗承基[18],太祖继业[19],军旅屡动[20],边鄙无亏[21],于是百姓与能[22],大象始构矣[23]。
硕:大
[1] 高祖宣皇帝:司马懿,司马炎的祖父。司马炎称帝,追谥为宣帝,庙号高祖
创基之初:指曹操为丞相时
[2] 魏太祖:曹操,太祖为其庙号
[3] 军国:军务与国家政务。
[4] 服舆轸:出入乘坐舆轸,可见地位显贵。舆,肩舆,似轿无盖。轸,本指车厢底部四周的横木。这里借指车。
[5] 三世:指曹操、魏文帝曹丕、魏明帝曹叡三代。曹操时,司马懿为丞相军司马;文帝时,官至抚军将军;明帝时,为大将军都督。
[6] 性深阻有如城府:张铣注:“言宣帝志性深阻,如城府之深固也。”深阻,深沉坚定。
[7] 数:术。《管子·任法》:“任数而不任说。”
[8] 采拔:取用提拔。《尚书·皋陶谟》:“知人则哲,能官人。”
农琐:犹言典农小吏
[9] 邓艾:三国魏人。魏伐蜀,督军自阴平道入,行无人之地七百里至成都,蜀主刘禅降,进太尉。后因锺会诬以谋反被杀
行役:因服役或公务跋涉在外
[10] 州泰:三国魏人。初与邓艾同在荆州为吏,后数诣司马懿,遂得擢拔,官至征虏将军、假节都督江南诸军事,史称其善用兵
孟达:三国魏新城(郡治在今湖北房县)太守,据地反,司马懿率兵讨伐,屠新城,斩孟达
[11] 禽:同“擒”
[12] 举:取。《吕氏春秋·乐成》:“民莫之举。”高诱注:“举,取也。”公孙渊:《晋书》无“渊”字,参考上下文,无“渊”字音节方谐。公孙渊,三国魏辽东太守,起兵反,自立为燕王,司马懿率师讨伐,破城斩渊。
曹爽:曹操族孙
[13] 夷:平
[14] 王陵:《三国志》作“王淩”。王淩为东汉末司徒王允之侄。历官散骑常侍、车骑将军等,司马懿诛曹爽,进王淩为太尉。王淩与令狐愚谋废曹芳而立曹彪,事泄,司马懿率军讨伐王淩,王淩自出谢罪,后饮药死。
群后:泛指公卿
[15] 维御:挟制,统率
[16] 节制:有节度法制。《荀子·议兵》:“秦之锐士不可以当桓文之节制。”
辅车:辅谓面颊,车谓牙床骨,两者相互依靠,以喻蜀汉、东吴互为依赖之关系
[17] 支:拒,抵挡
[18] 世宗:司马师,司马懿长子。魏嘉平间司马懿去世,司马师以大将军、录尚书事专国政。晋朝追谥为景帝,庙号世宗。
[19] 太祖:司马昭,司马师之弟,司马炎之父。魏正元间司马师去世,以大将军、录尚书事专国政。晋朝追谥为文帝,庙号太祖。
[20] 军旅屡动:指曹魏末期数次攻吴及蜀。
[21] 边鄙:边地。
[22] 百姓与能:《周易·系辞》:“人谋鬼谋,百姓与能。”与能,助成其能。
构:立
[23] 大象:大业。大道无形,所可见者,唯其法象,帝王创业,也算一种法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