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阪横西阻,火山赫南威。
险峻西方横着赤阪,荒僻南方燃着火山。
身热头且痛,鸟堕魂来归。
浑身燥热头痛难忍,鸟儿坠落魂魄飞还。
汤泉发云潭,焦烟起石圻。
水潭涌出滚烫泉水,热气蒸腾曲折石岸。
日月有恒昏,雨露未尝晞。
日月长久迷蒙昏沉,雨露从来不曾晒干。
丹蛇逾百尺,玄蜂盈十围。
红蛇长长超过百尺,黑蜂硕大足有十围。
含沙射流影,吹蛊痛行晖。
鬼蜮含沙喷射人影,飞蛊毒杀行旅中人。
鄣气昼熏体,菵露夜沾衣。
白天瘴气蒸熏人体,夜晚菵露沾湿人衣。
饥猿莫下食,晨禽不敢飞。
饥猿不敢窜下觅食,晨鸟不敢纵身高飞。
毒泾尚多死,渡泸宁具腓。
秦人毒泾尚多死人,诸葛渡泸岂未尽病?
生躯蹈死地,昌志登祸机。
身躯踏入必死之地,壮志陷进莫测祸机。
戈船荣既薄,伏波赏亦微。
戈船将军荣宠不厚,伏波将军赏赐轻微。
财轻君尚惜,士重安可希?
财为君轻君尚吝惜,士重性命怎可希冀?
宋燕曰:‘悲乎哉!何士大夫易得而难用也!’……陈饶对曰:‘三斗之稷不足于士,而君雁鹜有余粟,是君之一过也
赤阪横西阻[1],火山赫南威[2]。
身热头且痛,鸟堕魂来归。
汤泉发云潭[3],焦烟起石圻[4]。
日月有恒昏,雨露未尝晞[5]。
丹蛇逾百尺[6],玄蜂盈十围[7]。
含沙射流影[8],吹蛊痛行晖[9]。
鄣气昼熏体[10],菵露夜沾衣[11]。
饥猿莫下食,晨禽不敢飞。
毒泾尚多死[12],渡泸宁具腓[13]。
生躯蹈死地[14],昌志登祸机[15]。
戈船荣既薄[16],伏波赏亦微[17]。
财轻君尚惜,士重安可希[18]?
西阻:西方险阻之地
[1] 赤阪:赤山
南威:南方险阻之地
[2] 赫:显著,盛
云:指水气蒸腾如云
[3] 汤:热水,开水
[4] 焦烟:指热气。圻(qí):通“碕”,曲岸。
[5] 晞:晒干。
逾:超过
[6] 丹:赤色
盈:满
[7] 玄:黑色
[8] 含沙射流影:蜮又名射工、射影。相传居水中,听到人声,即含沙以射人,被射中者皮肤发疮,中影者也会发病。干宝《搜神记》更云:“所中者头痛发热,剧者至死。”
[9] 吹蛊:即飞蛊,相传为一种人工培养的毒虫。李善注引顾野王《舆地志》:“江南数郡,有畜蛊者,主人行之以杀人。行食饮中,人不觉也。其家绝灭者,则飞游妄走,中之则毙。”行晖:李善注:“行旅之光晖也。”
[10] 鄣气:即瘴气,旧指我国南部和西南部地区山林中湿热蒸腾能使人得病的气体。
[11] 菵:草名。有毒,据说碰上菵草上的露水,肉即溃烂。
[12] 泾:水名。发源于甘肃,东南流入陕西渭水。春秋时诸侯的大夫跟晋侯攻打秦国,军队渡过泾水驻扎下来。秦人在泾水上游放置毒物,诸侯军队死者甚众。事见《春秋左传·襄公十四年》。
[13] 泸:水名。三国蜀汉时,诸葛亮率军南征,到达今四川西部泸水一带。诸葛亮《出师表》:“五月渡泸,深入不毛。”腓(féi):病,枯萎。
死地:必死之地
[14] 蹈:踩,踏
祸机:指祸患潜伏,一触即发,有如机括(弩上发箭的机件)
[15] 昌志:犹壮志。昌,盛壮
[16] 戈船:汉时将军名号。《汉书·武帝纪》:“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,出零陵,下离水。”《史记·东越列传》:“越侯为戈船、下濑将军,出若邪、白沙。”二役戈船皆无功,后封赏不及,故云“荣既薄”。
[17] 伏波:汉时将军名号。汉武帝时路博德、后汉光武时马援皆为伏波将军。《后汉书·马援传》:“昔伏波将军路博德开置七郡,裁封数百户。”故云“赏亦微”。
希:希求
宋燕曰:‘悲乎哉!何士大夫易得而难用也!’……陈饶对曰:‘三斗之稷不足于士,而君雁鹜有余粟,是君之一过也
[18] 士重:指士所看重的生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