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选

《文选》,又称《昭明文选》,是南朝梁代昭明太子萧统主持编写的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。汉魏以来,文人别集日益繁多,学者难以遍读,选编精华的文学总集应运而生。《文选》就是一部选编精华的诗文总集,收录了上起周代,下至南朝梁代一百三十位作家及若干佚名作者的作品七百六十四篇,按体裁分为赋、诗、骚、七、诏、册、令、教、文(策文)、表、上书、启、弹事、笺、奏记、书、移、檄、对问、设论、辞、序、颂、赞、符命、史论、史述赞、论、连珠、箴、铭、诔、哀、碑文、墓志、行状、吊文、祭文等三十八类,其中赋、诗又按题材分为若干小类。各类之中作品大略以作者年代先后为序。

干令升

干宝,生卒年不详,字令升,新蔡(今属河南)人。东晋时期史学家、文学家。干宝少勤学,博览群书,以才器召为佐著作郎。后来参加镇压杜弢起义有功,赐爵关内侯。晋元帝建国江东,王导推荐干宝领修国史,著《晋纪》二十卷奏行。历官山阴令、始安太守、司徒右长史、散骑常侍。生平著述较多,有《搜神记》《春秋左氏义外传》《周易注》《周官注》及文集《干子》等行于世。今唯存《搜神记》二十卷,但已非原本,乃明胡应麟自类书缀辑,多有附益。《搜神记》为六朝志怪小说之佼佼者,其中有些段目情节完整丰富,开始突破志怪小说“丛残小语”的格局,叙事简洁而又曲尽其情,语言朴素而又雅致清峻。

晋纪论晋武帝革命一首

本文选自《晋纪》。干宝《晋纪》为编年体史书,叙司马昭进为晋王至西晋灭亡五十三年间事。李善注引何法盛《晋书》谓始于宣帝司马懿。宣帝当为文帝之讹,若作宣帝,司马懿专魏政至西晋为六十八年,与五十三年之数不合。或者《晋纪》编年始于晋王时,又向上追溯司马懿、司马师之事,故有始于宣帝之说。自唐修《晋书》出,旧本各家晋史不为人所重,先后亡佚,《晋纪》亦在其中。本文及后面《晋纪总论》,赖《文选》及部分类书得以保存。晋武帝司马炎为晋开国皇帝,在位二十六年(265—290)。“革命”一词,出自《周易·革》之彖辞,谓改革朝代以应天命。晋武帝革命,即指司马炎代魏称帝。本文乃干宝记毕司马炎称帝事后所发议论,论之主旨在赞司马炎称帝乃敬天受命之举,颇多陈词,缺乏新意。仅就文气而论,则如行云流水。

玄丰乱内,钦诞寇外。潜谋虽密,而在几必兆;淮浦再扰,而许洛不震。咸黜异图,用融前烈。然后推毂锺邓,长驱庸蜀,三关电扫,刘禅入臣,天符人事,于是信矣。始当非常之礼,终受备物之锡,名器崇于周公,权制严于伊尹。至于世祖,遂享皇极。正位居体,重言慎法,仁以厚下,俭以足用,和而不弛,宽而能断。故民咏惟新,四海悦劝矣。聿修祖宗之志,思辑战国之苦,腹心不同,公卿异议,而独纳羊祜之策,以从善为众。故至于咸宁之末,遂排群议而杖王、杜之决。泛舟三峡,介马桂阳,役不二时,江湘来同。夷吴蜀之垒垣,通二方之险塞,掩唐虞之旧域,班正朔于八荒。太康之中,天下书同文,车同轨,牛马被野,余粮栖亩,行旅草舍,外闾不闭。民相遇者如亲,其匮乏者,取资于道路,故于时有“天下无穷人”之谚。虽太平未洽,亦足以明吏奉其法,民乐其生,百代之一时矣。

夏侯玄、李丰作乱于内,文钦、诸葛诞起兵于外。前者阴谋虽然诡秘,刚露端倪就能察觉;后者一再扰乱淮河南岸,京都丝毫不受震动。图谋不轨者全部清除,发扬光大先辈功业。然后把在外制军大权交给锺会、邓艾,他们率军长驱庸、蜀之地,像闪电扫过蜀汉三关,后主刘禅向我称臣,天降大运人行天命,此时可谓昭彰显著。太祖开始接受非凡的礼...

夫天下,大器也;群生,重畜也。爱恶相攻,利害相夺,其势常也。若积水于防,燎火于原,未尝暂静也。器大者,不可以小道治;势动者,不可以争竞扰。古先哲王知其然也,是以扞其大患而不有其功,御其大灾而不尸其利。百姓皆知上德之生己,而不谓浚己以生也。是以感而应之,悦而归之,如晨风之郁北林,龙鱼之趣渊泽也。顺乎天而享其运,应乎人而和其义,然后设礼文以治之,断刑罚以威之,谨好恶以示之,审祸福以喻之,求明察以官之,笃慈爱以固之。故众知向方,皆乐其生而哀其死,悦其教而安其俗,君子勤礼,小人尽力,廉耻笃于家闾,邪僻销于胸怀。故其民有见危以授命,而不求生以害义,又况可奋臂大呼,聚之以干纪作乱之事乎!基广则难倾,根深则难拔,理节则不乱,胶结则不迁。是以昔之有天下者,所以长久也。夫岂无僻主?赖道德典刑以维持之也。故延陵季子听乐,以知诸侯存亡之数、短长之期者,盖民情风教,国家安危之本也。

天下,是最大的器具;民众,是最贵重的物品。由于爱憎不同而互相攻击,由于利害关系而你争我夺,这种情势也是常理。就像把水蓄积在堤内,把火燃烧在原野,没有瞬间的平静。天下这个大器,不能用小道来治理;形势易于动荡,不能用争斗去搅乱。古代的圣贤明君懂得这个道理,因此消除了大的祸患,却不把功劳归于自己,抵御了大的灾难,却...

昔周之兴也,后稷生于姜嫄,而天命昭显,文武之功,起于后稷。故其诗曰:“思文后稷,克配彼天。”又曰:“立我蒸民,莫匪尔极。”又曰:“实颖实栗,即有邰家室。”至于公刘,遭狄人之乱,去邰之豳,身服厥劳。故其诗曰:“乃裹糇粮,于橐于囊。”“陟则在 ,复降在原。”以处其民。以至于太王,为戎翟所逼,而不忍百姓之命,杖策而去之。故其诗曰:“来朝走马,帅西水浒,至于岐下。”周民从而思之,曰:“仁人不可失也!”故从之如归市。居之一年成邑,二年成都,三年五倍其初。每劳来而安集之。故其诗曰:“乃慰乃止,乃左乃右,乃疆乃理,乃宣乃亩。”以至于王季,能貊其德音。故其诗曰:“克明克类,克长克君”,“载锡之光”。至于文王,备修旧德,而惟新其命。故其诗曰:“惟此文王,小心翼翼,昭事上帝,聿怀多福。”由此观之,周家世积忠厚,仁及草木,内睦九族,外尊事黄耇,养老乞言,以成其福禄者也。而其妃后,躬行四教,尊敬师傅,服浣濯之衣,修烦辱之事,化天下以妇道。故其诗曰:“刑于寡妻,至于兄弟,以御于家邦。”是以汉滨之女,守絜白之志;中林之士,有纯一之德。故曰文武自《天保》以上治内,《采薇》以下治外,始于忧勤,终于逸乐。于是天下三分有二,犹以服事殷;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,犹曰天命未至。以三圣之智,伐独夫之纣,犹正其名教,曰逆取顺守;保大定功,安民和众,犹著《大武》之容,曰未尽善也。

从前周族的兴起,后稷由姜嫄所生育,天命多么明白显著,文王、武王的功业,就从后稷开始。所以歌咏后稷的诗说:“那文德斐然的后稷,能配享崇高的天帝。”又说:“繁衍我周族众民,全凭您无上美德。”又说:“禾穗下垂粒粒饱满,周族在邰定居建业。”到了公刘的时代,遭受夏人侵害,告别邰地向豳迁徙,亲身经受征途劳苦。所以歌咏公刘...

宣景遭多难之时,务伐英雄、诛庶桀以便事,不及修公刘、太王之仁也。受遗辅政,屡遇废置。故齐王不明,不获思庸于亳;高贵冲人,不得复子明辟。二祖逼禅代之期,不暇待叁分八百之会也。是其创基立本,异于先代者也。又加之以朝寡纯德之士,乡乏不二之老,风俗淫僻,耻尚失所。学者以庄老为宗而黜六经,谈者以虚薄为辩而贱名检,行身者以放浊为通而狭节信,进仕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,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。是以目三公以萧杌之称,标上议以虚谈之名。刘颂屡言治道,傅咸每纠邪正,皆谓之俗吏;其倚杖虚旷,依阿无心者,皆名重海内。若夫文王日昃不暇食,仲山甫夙夜匪懈者,盖共嗤点,以为灰尘而相诟病矣。由是毁誉乱于善恶之实,情慝奔于货欲之涂。选者为人择官,官者为身择利,而秉钧当轴之士,身兼官以十数。大极其尊,小录其要,机事之失,十恒八九。而世族贵戚之子弟,陵迈超越,不拘资次。悠悠风尘,皆奔竞之士;列官千百,无让贤之举。子真著《崇让》,而莫之省;子雅制九班,而不得用;长虞数直笔,而不能纠。其妇女庄栉织纴,皆取成于婢仆,未尝知女工丝枲之业、中馈酒食之事也。先时而婚,任情而动,故皆不耻淫逸之过,不拘妒忌之恶。有逆于舅姑,有反易刚柔,有杀戮妾媵,有黩乱上下,父兄弗之罪也,天下莫之非也。又况责之闻四教于古,修贞顺于今,以辅佐君子者哉!

宣帝、景帝身逢多难之时,必须诛伐天下英雄豪杰方能成就大事,顾不上建树公刘、太王的仁政。接受遗诏辅佐幼主,多次不得不废黜旧主另立新君。所以齐王曹芳不明君道,没有悔过复位之机;高贵乡公年少懵懂,至死不得掌握君权。景帝、文帝逼近易代之际,没有时间等待周武王时那种天下归心的优势。所以他们创建基业树立根本,与前代颇有不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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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公案

《彭公案》以彭朋出知三河县、升绍兴知府、擢河南巡抚、授兵部尚书查办不同事务为线索,叙述李七侯、黄三太、杨香武、欧阳德等一班侠客协助他惩恶诛奸、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