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延之(384—456),字延年,琅邪临沂(今山东临沂)人。南朝宋著名诗人。《宋书》言其“少孤贫……好读书,无所不览,文章之美,冠绝当时”。他出身寒门,颇受阮籍、嵇康的影响,虽辗转仕途,官至金紫光禄大夫,但与当权者向来不合,故而“每犯权要”“诋毁朝士”。他仰慕屈原,写有《祭屈原文》;他敬重陶渊明,撰有《陶征士诔》;他钦佩正始名士,赋有《五君咏》。这不仅表现了他的文学观,也是自我情志的抒发。
他在文学史上与谢灵运齐名,时称“颜、谢”。他的诗与谢灵运同样“尚巧似”,而“体裁绮密,情喻渊深,动无虚散,一字一句,皆致意焉”(见《诗品》卷中)。但“又喜用古事,弥见《文选》载有颜文六篇,可见南朝人对颜文评价亦高。
赭白马赋一首 并序
这是篇应诏而作的赞物赋,写于宋文帝(刘义隆)时代。赭白马原为文帝之父武帝刘裕宠爱的名马,文帝做中郎将时,武帝将此马赐予了他。到文帝继位时,赭白马老死,文帝乃命群臣赋之。延之写《赭白马赋》虽为应诏之作,但他并没有曲意逢迎君上,附和朝士,歌功颂德,而是寓意讽谏规诫,让主上懂得爱马不如爱人,宠马不如修德之理,警诫主上以宠物足以丧人丧志,游猎不免“败御”亡身为鉴。
作者不仅描写了赭白马的形、相,也写了它的灵性,它的外表与内心的冲突。赭白马有着超群逸世的骨相,飒爽矫健的英姿。赋中刻画栩栩如生,呼之欲出。它表面上“服御顺志”,愿“效足中黄”,以致“殉驱驰”,而其内心深处则“跼镳辔之牵制,隘通都之圈束。眷西极而骧首,望朔云而蹀足”。赭白马这种苦于羁绊,渴望自由驰骋广阔天地的精神状态,正是作者自己“鸾翮有时铩,龙性谁能驯”的志趣的寄寓。
这篇《赭白马赋》较充分地体现了延之诗文用典录事繁冗,炼词造句绮丽的特点,反映了南朝文人的共同倾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