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平生少年时,轻薄好弦歌[1]。
西游咸阳中,赵李相经过[2]。
娱乐未终极,白日忽蹉跎[3]。
驱马复来归,反顾望三河[4]。
黄金百溢尽,资用常苦多。
北临太行道,失路将如何[5]?
【注释】
[1]“平生”二句:说自己少年时轻薄不自重,沉迷于歌舞晏乐之中。
[2]“西游”二句:此二句是说自己少年时在咸阳冶游,常和善歌妙舞的乐伎往来。咸阳,秦都,故城在今陕西咸阳东。赵李,颜延年注:“赵,汉成帝赵后飞燕也;李,武帝李夫人也。并以善歌妙舞幸于二帝也。”关于“赵李”的解释,前人颇多分歧,可参阅《文选旁证》或《阮步兵咏怀诗注》,此处以文繁不录。以颜注为近是。
[3]“娱乐”二句:此二句言娱乐还没有尽兴,而时光已经很快地消逝了。蹉跎,岁月消逝。
[4]“驱马”二句:此二句言在咸阳将驱马归乡,先回头望望故乡所在的三河之地。三河,沈约以为,此指秦之三川郡,治河南、河东、河北(又称河内),故称三河。郡治在今河南荥阳东北。阮籍故乡陈留(今属河南),旧属三川郡。
[5]“黄金”几句:《战国策·魏策》:“魏王欲攻邯郸,季梁闻之,中道而反,衣焦不申,头尘不浴,往见王曰:‘今者臣来,见人于太行,方北面而持其驾,告臣曰:“我欲之楚。”臣曰:“君之楚,将奚为北面?”曰:“吾马良。”臣曰:“马虽良,此非楚之路也。”曰:“吾用多。”臣曰:“虽多,此非楚之路也。”曰:“吾御者善。”此数者愈善,而离楚愈远耳。今王动欲成霸王,举欲信于天下。恃王国之大,兵之精锐,而欲攻邯郸,以广地尊名,王之动愈数,而离王愈远耳,犹至楚而北行也。’”这几句意思是说纵有黄金百镒也容易耗尽,资财常苦于花费得太多。就像那个“南辕北辙”的人一样,走错了道路,车愈好马愈良,离开他要去的楚国也就愈远了。溢,五臣本作“镒”。一镒是二十四两。“百镒”是极言其多。资用,财货。失路,走错道路。
【翻译】
想往昔青春年少的时候,性情轻浮沉迷于舞榭歌楼。
曾经西行冶游于咸阳市中,经常来往的是那些红伎名优。
寻欢作乐还不曾尽兴,岁月则已匆匆消逝何尝稍留!
驱赶马儿又踏上回归的道路,回头遥望三河故园我心生悔尤。
黄金百镒是这样容易挥霍耗尽,资财常苦于耗费得太多。
想往南去却北上太行道,迷路之人不知应该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