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盛哉!皇家帝世[1]。德臣列辟[2],功君百王[3],荣镜宇宙[4],尊亡与亢[5]。乃始虔巩劳谦[6],兢兢业业,贬成抑定[7],不敢论制作[8]。至令迁正、黜色、宾监之事[9],涣扬宇内[10]。而礼官儒林屯用笃诲之士[11],不传祖宗之仿佛[12],虽云优慎[13],无乃葸与[14]?
【注释】
[1]皇家帝世:谓汉家历代。
[2]列辟(bì):谓古之帝王。
[3]功君百王:《后汉书·班固传》李贤注:“言汉家德可以臣彼列辟,功可以君彼百王。”
[4]镜:犹光明。
[5]尊亡与亢:李周翰注:“荣名镜照于宇宙,则天子之道尊荣自古帝王无与敌者。”亢,同“抗”,匹敌。
[6]虔巩劳谦:吕向注:“虔,敬也。巩,劳也。言汉有此威德,乃犹谨敬劳谦戒慎。”
[7]贬成抑定:吕向注:“自贬其成功之议,自抑其安定之理。”
[8]不敢论制作:《后汉书·班固传》李贤注:“今不敢论制礼作乐之事,言谦之甚也。”
[9]迁正、黜色:蔡邕注:“《礼记》曰:‘圣人南面而治天下也,改正朔,易服色。’”又注:“汉承周后,当就夏正,以十二月为年首,而秦以十月为年首。高祖又以十月至霸上,因而不改,至武帝太初始改焉。贾谊、公孙臣等议以汉土德、服色尚黄,至光武中乃黜黄而尚赤。”宾:谓殷、周二王之后为汉之宾。监:视。视殷、周之事以为监戒。
[10]涣扬:宣扬。
[11]屯:聚集。笃诲:确当评论。
[12]不传祖宗之仿佛:《后汉书·班固传》李贤注:“不传,谓不制作篇籍,以纪功德也。仿佛,犹梗概也。”
[13]优慎:蔡邕注:“慎而无礼则葸。优,谓优游也。”
[14]葸(xǐ):畏惧貌。
【翻译】
多么兴盛啊!汉家历代帝王。他们的仁德能以古代帝王为臣,他们的功勋能做古代百王的君主,他们的荣名光照天下,他们的尊贵,自古帝王无人能够匹敌。汉家虽有这样的威德,却恭恭敬敬,勤劳谦逊,小心谨慎,自贬赞美他们功德的议论,自抑夸耀他们安定的理论,还不敢议论制礼作乐的事情。至于确定一年第一天的日期,改变车马祭牲的颜色,以宾客之礼敬视殷周的后代,这些事情已盛扬海内。但汉家的礼官博士们多选用笃守教导的人士,他们没有编写文章纪述祖先大概的功德,虽说是犹豫谨慎的态度,难道不是畏惧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