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文帝

见《芙蓉池作》作者介绍。

与朝歌令吴质书一首

本文是曹丕写给文友吴质的一封信。李善注引《典略》曰:“质为朝歌长,大军西征,太子南在孟津小城,与质书。”而同时信中又提到“元瑜长逝”,而未提及陈琳、徐幹、应玚、刘桢的逝世。元瑜卒于建安十七年(212),陈琳等四人卒于建安二十二年(217),可证此信当写于建安十七年至建安二十二年之间。

本文主要回忆了昔日与友人共游南皮的欢乐之情,然后以“节同时异,物是人非”,写出悼念友人、思念友人的感伤之情。文章文辞清丽,感情真挚,善用今昔对比的方法,以往日共游的欢乐,衬托今日生离死别的哀伤,对比鲜明,感人至深,令人读后历久难忘。

五月十八日,丕白:季重无恙。涂路虽局,官守有限,愿言之怀,良不可任。足下所治僻左,书问致简,益用增劳。
五月十八日,曹丕禀白:季重无忧。路途虽相距不远,但因职责有所限制未能相晤,深切的思念,实在令人难以承担。您的治地朝歌地处偏远,想用书信问候致意,颇多不便。
每念昔日南皮之游,诚不可忘。既妙思六经,逍遥百氏。弹棋间设,终以六博。高谈娱心,哀筝顺耳。驰骋北场,旅食南馆。浮甘瓜于清泉,沉朱李于寒水。白日既匿,继以朗月。同乘并载,以游后园。舆轮徐动,参从无声。清风夜起,悲笳微吟。乐往哀来,怆然伤怀。余顾而言,斯乐难常,足下之徒,咸以为然。今果分别,各在一方,元瑜长逝,化为异物。每一念至,何时可言!方今蕤宾纪时,景风扇物,天气和暖,众果具繁。时驾而游,北遵河曲,从者鸣笳以启路,文学托乘于后车。节同时异,物是人非,我劳如何!
每当想起昔日南皮游乐的情景,诚然令人不能忘怀。或一起研摩六经的经义,使人感悟妙思;或共同探讨百家的学说,令人逍遥自在。或有时做弹棋的游戏,或终日玩六博的博戏。高谈阔论心情愉悦,筝乐悠扬悦耳动听。时而在北场策马奔驰,时而在南馆共同宴饮。甜瓜浮于清泉之上,红李沉于寒水之下。白日已匿避西山,明月又继而东升。共同乘车游览后园,车轮...
今遣骑到邺,故使枉道相过。行矣自爱。丕白。
今日派遣专骑去邺城,特意叫他绕道相访。不再赘言,望多自珍爱。曹丕禀白。
二月三日,丕白:岁月易得,别来行复四年。三年不见,《东山》犹叹其远,况乃过之,思何可支?虽书疏往返,未足解其劳结。
二月三日,曹丕禀白:岁月容易消逝,分别以来又将近四年了。三年不见,《东山》的作者还叹息时间久远,更何况你我分别的时间已超过三年,思念之情怎能支持?虽然书信往来,但并不能解除深切思念的忧劳与郁结。
昔年疾疫,亲故多离其灾,徐、陈、应、刘,一时俱逝,痛可言邪!昔日游处,行则连舆,止则接席,何曾须臾相失!每至觞酌流行,丝竹并奏,酒酣耳热,仰而赋诗。当此之时,忽然不自知乐也,谓百年己分,可长共相保,何图数年之间,零落略尽,言之伤心!
往年疫病流行,亲戚故旧大都遭受瘟疫之灾,徐幹、陈琳、应玚、刘桢,都同时逝世,这样的悲痛又怎能用语言来表达呢!回忆往日的交游相处,出行就车子前后相连,休息就座席相接,何曾有片刻的分离!每到巡回劝饮之际,弦乐与管乐合奏,酒兴正浓耳朵发热,彼此仰首即兴吟诗。在这样的时候,竟恍忽地不知领略其中的乐趣,而认为人生百年的乐趣是自己分内...
顷撰其遗文,都为一集。观其姓名,已为鬼录。追思昔游,犹在心目;而此诸子,化为粪壤,可复道哉!观古今文人,类不护细行,鲜能以名节自立,而伟长独怀文抱质,恬惔寡欲,有箕山之志,可谓彬彬君子者矣。著《中论》二十余篇,成一家之言,辞义典雅,足传于后,此子为不朽矣。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,其才学足以著书,美志不遂,良可痛惜!间者历览诸子之文,对之抆泪,既痛逝者,行自念也。孔璋章表殊健,微为繁富。公幹有逸气,但未遒耳;其五言诗之善者,妙绝时人。元瑜书记翩翩,致足乐也。仲宣续自善于辞赋,惜其体弱,不足起其文;至于所善,古人无以远过。昔伯牙绝弦于锺期,仲尼覆醢于子路,痛知音之难遇,伤门人之莫逮。诸子但为未及古人,自一时之隽也。今之存者,已不逮矣!后生可畏,来者难诬,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。
方才编定他们的遗文,总为一集。看到他们的姓名,已记在了死人名录上。追思往日共游的情景,犹历历在目;而这几位挚友,却转化为污朽的泥土了,又能再说些什么呢!纵观古往今来的文人,大都不注意细节,因此很少有人能在名誉节操方面有所建树。而唯独徐伟长文才、品质兼具,清静少欲,有许由隐居箕山的清高志向,可以称作文质彬彬的君子了。他著有《...
年行已长大,所怀万端,时有所虑,至通夜不瞑。志意何时复类昔日?已成老翁,但未白头耳!光武言:“年三十余,在兵中十岁,所更非一。”吾德不及之,年与之齐矣。以犬羊之质,服虎豹之文;无众星之明,假日月之光。动见瞻观,何时易乎!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!少壮真当努力,年一过往,何可攀援?古人思炳烛夜游,良有以也。
年龄越来越大,怀想往事感触万千,有时考虑事情,竟至整夜不寐。志向情意什么时候再能如同往日一般?精神上已变成老翁,只是头发还没有变白而已!光武帝曾言:“年纪三十多了,在军队中生活了十年,所经历的事不止一件。”我的德行不及光武,而年纪与他相等了。德薄而位高,就像以犬羊的本质,蒙上了虎豹的纹皮;就像是一颗暗淡的小星,没有众星明亮...
顷何以自娱?颇复有所述造不?东望於邑,裁书叙心。丕白。
眼下你拿什么来自我消遣?是否又有著作?向东遥望呜咽伤叹,聊以写信表述心意。曹丕禀白。
丕白:良玉比德君子,珪璋见美诗人。晋之垂棘、鲁之玙璠、宋之结绿、楚之和璞,价越万金,贵重都城,有称畴昔,流声将来。是以垂棘出晋,虞、虢双禽;和璧入秦,相如抗节。窃见玉书称美玉:白如截肪,黑譬纯漆,赤拟鸡冠,黄侔蒸栗。侧闻斯语,未睹厥状。虽德非君子,义无诗人,高山景行,私所仰慕。然四宝邈焉已远,秦、汉未闻有良比也。求之旷年,不遇厥真,私愿不果,饥渴未副。
曹丕禀白:良玉可以比喻君子的美德,珪璋被诗人所赞美。晋国的垂棘、鲁国的玙璠、宋国的结绿、楚国的和璞,都价值超越万金,昂贵重于都城,不仅为前人所称道,而且声誉流传后世。因此垂棘宝璧自晋国送出,虞国、虢国就被晋国双双灭掉;和氏宝璧进入秦国,蔺相如就显现出坚持志气节操的高尚品格。我曾私下见到玉书称颂美玉:洁白犹如拦腰截断的脂肪,...
近日南阳宗惠叔,称君侯昔有美玦,闻之惊喜,笑与抃会。当自白书,恐传言未审,是以令舍弟子建,因荀仲茂,时从容喻鄙旨。乃不忽遗,厚见周称。邺骑既到,宝玦初至,捧匣跪发,五内震骇,绳穷匣开,烂然满目。猥以蒙鄙之姿,得睹希世之宝。不烦一介之使,不损连城之价,既有秦昭章台之观,而无蔺生诡夺之诳。嘉贶益腆,敢不钦承。谨奉赋一篇,以赞扬丽质。丕白。
近日南阳的宗惠叔,称道君侯昔日曾得到过美玦,听到这个消息我深感惊喜,喜笑颜开与拍手称快交集在一起了。本当亲自来信禀白,但恐怕传闻之言未必确实,因此叫舍弟子建,随同荀仲茂,在适当的时候顺便晓喻鄙人的旨意。鄙意竟然不被您所疏忽遗弃,并得到您优厚、周全的称颂。邺城的专骑到达之后,宝玦刚刚送到之时,我捧着宝匣跪着准备打开,心情激动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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