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选

《文选》,又称《昭明文选》,是南朝梁代昭明太子萧统主持编写的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。汉魏以来,文人别集日益繁多,学者难以遍读,选编精华的文学总集应运而生。《文选》就是一部选编精华的诗文总集,收录了上起周代,下至南朝梁代一百三十位作家及若干佚名作者的作品七百六十四篇,按体裁分为赋、诗、骚、七、诏、册、令、教、文(策文)、表、上书、启、弹事、笺、奏记、书、移、檄、对问、设论、辞、序、颂、赞、符命、史论、史述赞、论、连珠、箴、铭、诔、哀、碑文、墓志、行状、吊文、祭文等三十八类,其中赋、诗又按题材分为若干小类。各类之中作品大略以作者年代先后为序。
臣昉顿首顿首,死罪死罪。谨案:齐故西阳内史刘寅妻范,诣台诉,列称:出适刘氏,二十许年,刘氏丧亡,抚养孤弱,叔郎整常欲伤害,侵夺分前奴教子、当伯,并已入众。又以钱婢姊妹弟温,仍留奴自使。伯又夺寅息逡婢绿草,私货得钱,并不分逡。寅第二庶息师利,去岁十月往整田上,经十二日,整便责范米六斗哺食米,未展送,忽至户前,隔箔攘拳大骂;突进房中,屏风上取车帷准米去。二月九日夜,婢采音偷车栏、夹杖、龙牵,范问失物之意,整便打息逡;整及母并奴婢等六人,来至范屋中,高声大骂;婢采音举手查范臂。求摄检如诉状。辄摄整亡父旧使奴海蛤到台辩问,列称:整亡父兴道先为零陵郡,得奴婢四人。分财以奴教子乞大息寅。亡寅后,第二弟整仍夺教子,云应入众,整便留自使。婢姊及弟各准钱五千文,不分逡。其奴当伯,先是众奴。整兄弟未分财之前,整兄寅以当伯贴钱七千,共众作田。寅罢西阳郡还,虽未别火食,寅以私钱七千赎当伯,仍使上广州。去后,寅丧亡。整兄弟后分奴婢,唯余婢绿草入众。整复云寅未分财赎当伯,又应属众。整意贪得当伯,推绿草与逡。整规当伯还,拟欲自取。当伯遂经七年不返,整疑已死亡不回,更夺取婢绿草,货得钱七千。整兄弟及姊共分此钱,又不分逡。寅妻范云:当伯是亡夫私赎,应属息逡。当伯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还至,整复夺取,云应充众。准雇借上广州四年夫直,今在整处。使进责整婢采音:刘整兄寅第二息师利,去年十月十二日,忽往整墅停住十二日。整就兄妻范求米六斗哺食,范未得还,整怒,仍自进范所住屏风上取车帷为质。范送米六斗,整即纳受。范今年二月九日夜失车栏子、夹杖、龙牵等。范及息逡道是采音所偷。整闻声仍打逡。范唤问:“何意打我儿?”整母子尔时便同出中庭,隔箔与范相骂;婢采音及奴教子、楚玉、法志等四人,于时在整母子左右。整语采音:“其道汝偷车校具,汝何不进里骂之?”既进,争口举手,误查范臂。车栏、夹杖、龙牵,实非采音所偷。进责寅妻范奴苟奴,列:娘去二月九日夜,失车栏、夹杖、龙牵,疑是整婢采音所偷。苟奴与郎逡往津阳门籴米,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卖车栏、龙牵,苟奴登时欲捉取,逡语苟奴:“已尔!不须复取。”苟奴隐僻少时,伺视人买龙牵,售五千钱。苟奴仍随逡归宅,不见度钱。并如采音、

【原文】

臣昉顿首顿首,死罪死罪。谨案:齐故西阳内史刘寅妻范[1],诣台诉[2],列称[3]:出适刘氏[4],二十许年,刘氏丧亡,抚养孤弱,叔郎整常欲伤害[5],侵夺分前奴教子、当伯,并已入众。又以钱婢姊妹弟温,仍留奴自使。伯又夺寅息逡婢绿草[6],私货得钱[7],并不分逡。寅第二庶息师利[8],去岁十月往整田上,经十二日,整便责范米六斗哺食米[9],未展送[10],忽至户前,隔箔攘拳大骂[11];突进房中,屏风上取车帷准米去[12]。二月九日夜,婢采音偷车栏、夹杖、龙牵,范问失物之意,整便打息逡;整及母并奴婢等六人,来至范屋中,高声大骂;婢采音举手查范臂[13]。求摄检如诉状[14]。辄摄整亡父旧使奴海蛤到台辩问,列称:整亡父兴道先为零陵郡,得奴婢四人。分财以奴教子乞大息寅[15]。亡寅后,第二弟整仍夺教子,云应入众,整便留自使。婢姊及弟各准钱五千文,不分逡。其奴当伯,先是众奴。整兄弟未分财之前,整兄寅以当伯贴钱七千[16],共众作田。寅罢西阳郡还,虽未别火食[17],寅以私钱七千赎当伯,仍使上广州[18]。去后,寅丧亡。整兄弟后分奴婢,唯余婢绿草入众。整复云寅未分财赎当伯,又应属众。整意贪得当伯,推绿草与逡。整规当伯还[19],拟欲自取。当伯遂经七年不返,整疑已死亡不回,更夺取婢绿草,货得钱七千。整兄弟及姊共分此钱,又不分逡。寅妻范云:当伯是亡夫私赎,应属息逡。当伯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还至,整复夺取,云应充众。准雇借上广州四年夫直[20],今在整处。使进责整婢采音[21]:刘整兄寅第二息师利,去年十月十二日,忽往整墅停住十二日。整就兄妻范求米六斗哺食,范未得还,整怒,仍自进范所住屏风上取车帷为质。范送米六斗,整即纳受。范今年二月九日夜失车栏子、夹杖、龙牵等。范及息逡道是采音所偷。整闻声仍打逡。范唤问:“何意打我儿?”整母子尔时便同出中庭,隔箔与范相骂;婢采音及奴教子、楚玉、法志等四人,于时在整母子左右。整语采音:“其道汝偷车校具,汝何不进里骂之?”既进,争口举手,误查范臂。车栏、夹杖、龙牵,实非采音所偷。进责寅妻范奴苟奴,列:娘去二月九日夜[22],失车栏、夹杖、龙牵,疑是整婢采音所偷。苟奴与郎逡往津阳门籴米,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卖车栏、龙牵,苟奴登时欲捉取[23],逡语苟奴:“已尔!不须复取。”苟奴隐僻少时,伺视人买龙牵,售五千钱。苟奴仍随逡归宅,不见度钱[24]。并如采音、苟奴等列状,粗与范诉相应。重核当伯、教子列:娘被夺,今在整处使。悉与海蛤列不异。以事诉法,令史潘僧尚议:整若辄略兄子逡分前婢货卖[25],及奴教子等私使,若无官令,辄收付近狱测治,诸所连逮, 臣昉顿首顿首,死罪死罪。谨案:齐故西阳内史刘寅妻范,诣台诉,列称:出适刘氏,二十许年,刘氏丧亡,抚养孤弱,叔郎整常欲伤害,侵夺分前奴教子、当伯,并已入众。又以钱婢姊妹弟温,仍留奴自使。伯又夺寅息逡婢绿草,私货得钱,并不分逡。寅第二庶息师利,去岁十月往整田上,经十二日,整便责范米六斗哺食米,未展送,忽至户前,隔箔攘拳大骂;突进房中,屏风上取车帷准米去。二月九日夜,婢采音偷车栏、夹杖、龙牵,范问失物之意,整便打息逡;整及母并奴婢等六人,来至范屋中,高声大骂;婢采音举手查范臂。求摄检如诉状。辄摄整亡父旧使奴海蛤到台辩问,列称:整亡父兴道先为零陵郡,得奴婢四人。分财以奴教子乞大息寅。亡寅后,第二弟整仍夺教子,云应入众,整便留自使。婢姊及弟各准钱五千文,不分逡。其奴当伯,先是众奴。整兄弟未分财之前,整兄寅以当伯贴钱七千,共众作田。寅罢西阳郡还,虽未别火食,寅以私钱七千赎当伯,仍使上广州。去后,寅丧亡。整兄弟后分奴婢,唯余婢绿草入众。整复云寅未分财赎当伯,又应属众。整意贪得当伯,推绿草与逡。整规当伯还,拟欲自取。当伯遂经七年不返,整疑已死亡不回,更夺取婢绿草,货得钱七千。整兄弟及姊共分此钱,又不分逡。寅妻范云:当伯是亡夫私赎,应属息逡。当伯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还至,整复夺取,云应充众。准雇借上广州四年夫直,今在整处。使进责整婢采音:刘整兄寅第二息师利,去年十月十二日,忽往整墅停住十二日。整就兄妻范求米六斗哺食,范未得还,整怒,仍自进范所住屏风上取车帷为质。范送米六斗,整即纳受。范今年二月九日夜失车栏子、夹杖、龙牵等。范及息逡道是采音所偷。整闻声仍打逡。范唤问:“何意打我儿?”整母子尔时便同出中庭,隔箔与范相骂;婢采音及奴教子、楚玉、法志等四人,于时在整母子左右。整语采音:“其道汝偷车校具,汝何不进里骂之?”既进,争口举手,误查范臂。车栏、夹杖、龙牵,实非采音所偷。进责寅妻范奴苟奴,列:娘去二月九日夜,失车栏、夹杖、龙牵,疑是整婢采音所偷。苟奴与郎逡往津阳门籴米,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卖车栏、龙牵,苟奴登时欲捉取,逡语苟奴:“已尔!不须复取。”苟奴隐僻少时,伺视人买龙牵,售五千钱。苟奴仍随逡归宅,不见度钱。并如采音、 应洗之源,委之狱官,悉以法制从事,如法所称,整即主。

【注释】

[1]范:即刘寅之妻范氏。

[2]诣:到。台:指御史宪台衙门。诉:告状,控告。

[3]列称:陈述。

[4]出适:出嫁。

[5]叔郎:小叔。此指刘寅弟刘整。

[6]伯:六臣本无此“伯”字。是。息:子息,儿子。逡:范氏之子,名刘逡。

[7]私货:私自卖掉。

[8]第二庶息:排行第二之庶子,名师利。

[9]责:求。此指刘整迫使范氏交出饭钱米六斗。

[10]展:碾。

[11]箔:门帘。

[12]准:折合。

[13]查:抓。

[14]摄:逮捕。检:询问。

[15]乞:授予,给予。

[16]贴:抵押。

[17]未别:没有分开。火食:即伙食。

[18]仍:乃。使:派遣。

[19]规:企图,内心盘算。

[20]夫直:即伕值。指去广州四年之工钱。

[21]采音:婢名。

[22]去:疑为“云”字之误。

[23]登时:当时。

[24]度:过。此指由买方付钱给卖方。

[25]辄略:废除,放弃。

【翻译】

臣任昉顿首顿首,死罪死罪。谨案:齐朝已故西阳内史刘寅妻子范氏,到御史宪台衙门告状,陈述:她出嫁到刘氏门中,约有二十年光景,刘寅去世后,她便抚养儿子,小叔刘整经常想加以伤害欺凌,并侵吞分家以前的家奴教子、当伯,列为刘家共同使唤的家奴。小叔用金钱买通女婢之姊妹和弟弟温,还把两名家奴留给自家使用。刘整还侵夺刘寅之子刘逡的女婢绿草,并私自将其出卖,所得之钱也不分给刘逡。还有,刘寅庶子师利去年十月到刘整田庄上住了十二天,刘整便要范氏交出六斗米饭钱;米还没来得及碾筛,刘整忽然来到门前,隔着门帘捋衣伸拳,破口大骂;冲进房内,从屏风上拿走车帷以抵米钱。二月九日夜,刘整的女婢采音偷去车栏、夹杖、龙牵,范氏问为什么偷她的东西,刘整就动手打她儿子刘逡;刘整和他老母,还有家奴、女婢共六人,来到范氏屋中,高声大骂;女婢采音举手抓破范氏手臂。请求按诉状逮捕询问。接着,传带刘整父亲生前的奴仆海蛤到衙门讯问,据海蛤陈述:刘整亡父刘兴道,原先在零陵郡为官,有奴婢四人。分财产时,把家奴教子给了大儿子刘寅。刘寅死后,二弟刘整将教子夺了过去,说是应归大家使用,实际上刘整留着自用。他的婢女、姊姊和弟弟各分得折合钱五千文,而没有分给刘逡。他自己的奴仆当伯,原先是公用的家奴。在兄弟未分家产以前,刘整的哥哥刘寅把当伯抵押得钱七千,为全家购置田产。刘寅从西阳郡退休回家,虽然尚未分开伙食,刘寅以私钱七千文赎出当伯,派他去广州。此后,刘寅去世。刘整兄弟后来分家奴和女婢,只剩下女婢绿草入众公用。刘整还说,刘寅没有拿私钱赎过当伯,所以当伯仍供大家使用。刘整的意图是想独占当伯,而把绿草推给刘逡。刘整暗自盘算着等当伯从广州回来要独占。当伯一去七年未归,刘整怀疑他已死,不可能再回来,改而夺取女婢绿草,卖得钱七千文。刘整和他弟弟、姊姊共分此钱,还是不分给刘逡。刘寅之妻范氏说:当伯是亡夫花私钱所赎,应归于其子刘逡所有。当伯于天监二年六月从广州回到家中,刘整再次把他夺走,说应充为公众所有。折去雇借上广州四年工钱,现仍在刘整那里。传刘整女婢采音前来接受审问她:刘整的哥哥刘寅的庶子师利,去年十月十二日忽然到刘整田庄住了十二天。刘整向他嫂嫂范氏索米六斗作为饭费,范氏还未来得及还米,刘整就大怒,自己闯进范氏住所,从屏风上取走车帷作为抵押。范氏送去米六斗,刘整收受下来。范氏于今年二月九日夜里,被窃车栏子、夹杖、龙牵等物。范氏和刘逡说是采音所偷。刘整听到后就动手打刘逡。范氏问:“为何打我儿子?”刘整母子这时便一同冲出中庭,隔着门帘与范氏相骂;女婢采音及家奴教子、楚玉、法志等四人这时在刘整母子旁边。刘整对采音说:“她说你偷车校具,你为什么不进去骂他们?”采音进去之后,张口举手,抓伤范氏手臂。而车栏、夹杖、龙牵确实不是采音所偷。再传范氏之奴苟奴来讯问,苟奴述说:娘说二月九日夜里失窃车栏、夹杖、龙牵,怀疑是刘整之婢采音所偷。苟奴和公子刘逡去津阳门买米时,遇见采音在津阳门卖车栏、龙牵,苟奴当时就想捉住她,并取回东西,刘逡对苟奴说:“算了!不须取回东西了。”苟奴隐避了一会儿,看到有人买龙牵,卖得五千钱。苟奴仍跟随刘逡回家,没有看到她将钱交出。采音、苟奴所说情形,大致与范氏诉说相符。重新查核当伯、教子的陈述,都说娘被侵夺,现今还在刘整处供使。这些与海蛤所陈述并无两样。且将此事诉之于法,令史潘僧尚议称:刘整如果改悔出卖分家前属于刘寅、现在属于其子刘逡之婢绿草,并改变教子等家奴被独占的现状,要是没有官职,可交付附近衙门处理,其他所牵连、同伙之人,交给有关狱官清理,都须按法处理,就像法律所说的那样:刘整是罪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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