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选

《文选》,又称《昭明文选》,是南朝梁代昭明太子萧统主持编写的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。汉魏以来,文人别集日益繁多,学者难以遍读,选编精华的文学总集应运而生。《文选》就是一部选编精华的诗文总集,收录了上起周代,下至南朝梁代一百三十位作家及若干佚名作者的作品七百六十四篇,按体裁分为赋、诗、骚、七、诏、册、令、教、文(策文)、表、上书、启、弹事、笺、奏记、书、移、檄、对问、设论、辞、序、颂、赞、符命、史论、史述赞、论、连珠、箴、铭、诔、哀、碑文、墓志、行状、吊文、祭文等三十八类,其中赋、诗又按题材分为若干小类。各类之中作品大略以作者年代先后为序。
尔乃越平乐,过街邮。秣马皋门,税驾西周。远矣姬德,兴自高辛。思文后稷,厥初生民。率西水浒,化流岐豳。祚隆昌发,旧邦惟新。旋牧野而历兹,愈守柔以执竞。夜申旦而不寐,忧天保之未定。惟泰山其犹危,祀八百而余庆。鉴亡王之骄淫,窜南巢以投命。坐积薪以待然,方指日而比盛。人度量之乖舛,何相越之辽迥。

【原文】

尔乃越平乐[1],过街邮[2]。秣马皋门[3],税驾西周[4]。远矣姬德[5],兴自高辛[6]。思文后稷[7],厥初生民[8]。率西水浒[9],化流岐豳[10]。祚隆昌发[11],旧邦惟新[12]。旋牧野而历兹[13],愈守柔以执竞[14]。夜申旦而不寐,忧天保之未定[15]。惟泰山其犹危[16],祀八百而余庆[17]。鉴亡王之骄淫[18],窜南巢以投命[19]。坐积薪以待然[20],方指日而比盛[21]。人度量之乖舛,何相越之辽迥[22]

【注释】

[1]平乐:李善注:“馆名也。”

[2]街邮:古亭名。今地不详。

[3]皋门:《诗经·大雅·绵》:“乃立皋门,皋门有伉。”毛传:“王之郭门曰皋门。”王之郭门,则是王宫的外门。李善注:“皋门桥。”

[4]税(tuō)驾:停车休息。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:“吾未知所税驾也。”《索隐》:“税驾犹解驾,言休息也。”税,通“脱”,解脱。西周:指洛阳,赧王都城。

[5]姬德:即周德。周王族为姬姓。

[6]兴自高辛:相传帝喾高辛氏元妃姜嫄,生子曰后稷,为周族始祖。高辛,高辛氏,即帝喾,五帝之一。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:“帝喾高辛者,黄帝之曾孙也……高辛生而神灵,自言其名。普施利物,不于其身。聪以知远,明以察微。顺天之义,知民之急。仁而威,惠而信,修身而天下服……其德嶷嶷。”

[7]思文后稷:《诗经·周颂·思文》:“思文后稷,克配彼天。”郑笺:“周公思先祖有文德者,后稷之功能配天。”后稷,周的始祖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弃为儿时,屹如巨人之志。其游戏,好种树麻菽,麻菽美。及为成人,遂好耕农,相地之宜,宜谷者稼穑焉,民皆法则之。帝尧闻之,举弃为农师,天下得其利,有功……封弃于邰,号曰后稷,别姓姬氏。后稷之兴,在陶唐虞夏之际,皆有令德。”

[8]厥初生民:《诗经·大雅·生民》:“厥初生民,时维姜嫄。”郑笺:“言周之始祖,其生之者是姜嫄也。”生民,即生人,指后稷。

[9]率西水浒:《诗经·大雅·绵》:“古公亶父,来朝走马,率西水浒,至于岐下。”毛传:“率,循也。浒,水厓也。”谓周之祖先古公亶父在豳(bīn)地受狄人之侵,乃率领国人,从豳出发,沿着由西向东流的渭水岸边,迁徙至岐山(在今陕西岐山东北)之下。

[10]豳:古国名。相传为周之先人公刘所建,其址在今陕西彬州。

[11]祚(zuò):福运,国运。昌:周文王之名。发:周武王之名。文王、武王之时,周族开始兴盛,故曰“祚隆”。

[12]旧邦惟新:《诗经·大雅·文王》:“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。”相传后稷建国于邰(tái,国名。故址在今陕西武功),后公刘避夏桀乱迁豳,古公亶父又迁岐。故邰与豳、岐都是周之旧邦名。至文王之时乃新受天命。维,通“惟”,维新,乃新。

[13]旋:返回。牧野:地名。在今河南淇县南。周武王于此与商纣王决战,遂灭商。事详《史记·周本纪》。兹:李善注:“此也。谓此周也。”

[14]守柔:《老子》五十二章:“守柔曰强。”执竞:《诗经·周颂·执竞》:“执竞武王,无竞维烈。”孔疏:“言有能持强盛之道者,维武王耳。此武王岂为无强乎?维克商之功业实为强也。”执,持。竞,强。

[15]“夜申旦”二句:言周武王灭商后,担心天命未定,忧心忡忡,夜不能寐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武王至于周,自夜不寐。周公旦即王所,曰:‘曷为不寐?’王曰:‘……我未定天保,何暇寐?’”申旦,《楚辞·九辩》:“独申旦而不寐兮。”李周翰注:“申,至。”旦,天明。天保,天祚安定。《诗经·小雅·天保》:“天保定尔,亦孔之固。”郑笺:“保,安。”

[16]泰山其犹危:李善注:“言武王灭商,虽有泰山之固,尚以为危。”《史记·周本纪》载,武王灭纣,“诸侯毕从……商国百姓咸待于郊”。天下人心所向,是其泰山之固也。

[17]祀八百而余庆:指周朝延续八百余年。《史记·周本纪·集解》:“皇甫谧曰:‘周凡三十七王,八百六十七年。’”祀,祭祀,古人以无人主持祭祀为亡国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东西周皆入于秦,周既不祀。”《索隐》:“言周祚尽灭,无主祭祀。”一说,祀,年。

[18]亡王:李善注:“谓桀也。”

[19]南巢:地名。《尚书·仲虺之诰》:“成汤放桀于南巢。”

[20]坐积薪以待然:坐在干柴上等着被烧。比喻形势之危急。贾谊《治安策》:“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,火未及燃,因谓之安,方今之势,何以异此!”然,同“燃”。

[21]指日而比盛:指夏桀曾自比太阳。李善注引《尚书大传》:“伊尹入告于王曰:‘大命之去有日矣。’王曰:‘天之有日,犹吾之有人。日有亡哉?日亡,吾亦亡。’”郑玄注:“自比于天,言常在也;比于日,言去复来也。”

[22]“人度量”二句:谓武王有泰山之固,犹以为危,夏桀坐于积薪之上,还指日而比盛,其忖度思量形势的差别是何等的辽远。人,李善注:“谓武王与桀也。”乖舛(chuǎn),差错。相越,相互背离。辽迥,很远。迥,《尔雅·释诂》:“远也。”

【翻译】

于是经越平乐馆,路过街邮亭。喂马于皋门,息驾于王城。姬周之德历史久远,自高辛之世发源。后稷文德配天,正是最初祖先。古公不忍北狄之侵扰,率民沿渭离豳至岐山。传至文武国运昌隆,古老侯邦新受天命。武王在牧野大败殷纣凯旋到此,更以怀柔之策而保持强盛。武王通宵达旦不曾合眼,忧虑王位尚不安稳。稳如泰山却居安思危,福泽余荫流传八百余年。亡国之君的骄纵奢淫值得借鉴,昏聩的夏桀流窜南巢而偷生。他本已坐在即将燃烧的干柴上,却指不亡之日来比喻其盛。人对事物形势估量之差错,为何相差得那么遥远分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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