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选

《文选》,又称《昭明文选》,是南朝梁代昭明太子萧统主持编写的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。汉魏以来,文人别集日益繁多,学者难以遍读,选编精华的文学总集应运而生。《文选》就是一部选编精华的诗文总集,收录了上起周代,下至南朝梁代一百三十位作家及若干佚名作者的作品七百六十四篇,按体裁分为赋、诗、骚、七、诏、册、令、教、文(策文)、表、上书、启、弹事、笺、奏记、书、移、檄、对问、设论、辞、序、颂、赞、符命、史论、史述赞、论、连珠、箴、铭、诔、哀、碑文、墓志、行状、吊文、祭文等三十八类,其中赋、诗又按题材分为若干小类。各类之中作品大略以作者年代先后为序。
然洁士之闻秽,其庸致思乎?若乃下吏之肆其噤害,则皆妒之徒也。嗟乎!妒之欺善,抑亦贸首之仇也。语曰:“或戒其子,慎无为善。”言固可以若是,悲夫!昔乘丘之战,县贲父御鲁庄公,马惊,败绩。贲父曰:“他日未尝败绩,而今败绩,是无勇也。”遂死之。圉人浴马,有流矢在白肉。公曰:“非其罪也。”乃诔之。汉明帝时,有司马叔持者,白日于都市手剑父仇,视死如归,亦命史臣班固而为之诔。然则忠孝义烈之流,慷慨非命而死者,缀辞之士,未之或遗也。天子即已策而赠之,微臣托乎旧史之末,敢阙其文哉?乃作诔曰:

【原文】

然洁士之闻秽,其庸致思乎[1]?若乃下吏之肆其噤害[2],则皆妒之徒也。嗟乎!妒之欺善,抑亦贸首之仇也[3]。语曰:“或戒其子,慎无为善[4]。”言固可以若是[5],悲夫!昔乘丘之战[6],县贲父御鲁庄公[7],马惊,败绩[8]。贲父曰:“他日未尝败绩,而今败绩,是无勇也。”遂死之。圉人浴马[9],有流矢在白肉[10]。公曰:“非其罪也。”乃诔之。汉明帝时[11],有司马叔持者,白日于都市手剑父仇[12],视死如归,亦命史臣班固而为之诔。然则忠孝义烈之流,慷慨非命而死者[13],缀辞之士[14],未之或遗也。天子即已策而赠之[15],微臣托乎旧史之末[16],敢阙其文哉[17]?乃作诔曰:

【注释】

[1]“然洁士”二句:意思是说马敦是洁身自好之士,听到自己被污蔑的言语,哪里还能多有考虑,必然自绝以明志。洁士,洁身自好之士。庸,用。

[2]若乃下吏之肆其噤害:此指无人为马敦辩冤而放任对他的诬陷。噤害,口虽不言而存心害人。噤,闭口不言。

[3]“妒之欺善”二句:是说嫉妒之徒欺侮善良人,抑或也像那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。抑,抑或,还是。贸首之仇,谓积仇至深,不共戴天,以致欲取其首。《战国策·楚策》:“甘茂与樗里疾贸首之仇也。”

[4]“或戒其子”二句:有人告诫他的孩子,一定别为善。《淮南子·说山训》:“人有嫁其子而教之曰:‘尔行矣,慎无为善。’曰:‘不为善,将为不善邪?’应之曰:‘善且由弗为,况不善乎!’此全其天器(天性)者。”

[5]固:当。

[6]乘(shèng)丘:春秋时鲁地。在今山东兖州。鲁庄公十年,鲁国在此打败宋国。引此故事是说作诔文哀悼人,自鲁庄公悼县贲父始。

[7]御:驾车。

[8]败绩:军队溃败。

[9]圉(yǔ)人:指负责养马的仆人。

[10]流矢:流箭的箭头。白肉:谓马股深处。

[11]汉明帝:东汉刘庄,58—75年在位。

[12]手剑父仇:手持剑杀掉了父亲的仇人。

[13]慷慨:谓壮烈。非命:非正常死亡。

[14]缀辞之士:指文士。

[15]策而赠之:下策书追赠马敦。

[16]托乎旧史之末:依托以往史官之后。

[17]阙:同“缺”。

【翻译】

但洁身自好之士听到对自己的污蔑,哪里还用得着考虑苟活下去呢?至于那些虽然口中不说,心中也巴不得马敦挨整的下级官吏,则皆是嫉贤妒能之流。真令人嗟叹啊!嫉妒者欺辱好人,抑或也如那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呵。有这样的说法,有人告诫将出嫁的女儿说:“要注意呵,不要去做好事。”这话说得也有它的道理,真令人悲叹呵!古代乘丘之战,县贲父为鲁庄公驾车,因马受惊而导致战败。县贲父说:“往日未尝战败,而今天战败了,这不能称为勇。”于是就冲入敌阵战斗而死。后来养马的仆人在洗马时,发现有箭头深陷入马腿中。鲁庄公说:“这不是县贲父的过错呵。”于是就作诔文来哀悼他。汉明帝时,有个叫司马叔持的人,白天在都市持剑杀了他父亲的仇人,视死如归,皇上也命史官班固为他作了诔文致以哀悼。如此看来,凡忠臣、孝子、义士、烈士一类的人,慷慨壮烈地献出生命,文人们都不会把他们遗忘。现在天子已经下策文追赠表彰马敦,我又有往昔的史事作为依据,岂敢不作文章来表示哀悼呢?于是作诔文曰:

上一篇:惟元康七年,秋九月十五日,晋故督守关中侯扶风马君卒。呜呼哀哉!初,雍部之内属羌反,未弭,而编户之氐又肆逆焉。虽王旅致讨,终于殄灭,而蜂虿有毒,骤失小利。俾百姓流亡,频于涂炭。建威丧元于好畤,州伯宵遁乎大谿。若夫偏师裨将之殒首覆军者,盖以十数。剖符专城纡青拖墨之司,奔走失其守者,相望于境。秦陇之僭,巩更为魁,既已袭汧,而馆其县。子以眇尔之身,介乎重围之里,率寡弱之众,据十雉之城。群氐如猬毛而起,四面雨射城中。城中凿穴而处,负户而汲。木石将尽,樵苏乏竭,刍荛罄绝。于是乎发梁栋而用之, 以铁锁机关,既纵礌而又升焉。爨陈焦之麦,杮梠桷之松,用能薪刍不匮,人畜取给,青烟傍起,历马长鸣,凶丑骇而疑惧,乃阙地而攻。子命穴浚堑,置壶镭瓶 以侦之。将穿响作,内焚 火薰之,潜氐歼焉。久之,安西之救至,竟免虎口之厄。全数百万石之积,文契书于幕府。圣朝畴咨,进以显秩,殊以幢盖之制。而州之有司,乃以私隶数口,谷十斛,考讯吏兵,以槚楚之辞连之。大将军屡抗其疏,曰:“敦固守孤城,独当群寇,以少御众,载离寒暑。临危奋节,保谷全城。而雍州从事忌敦勋效,极推小疵,非所以褒奖元功,宜解敦禁劾假授。”诏书遽许,而子固已下狱发愤而卒也。朝廷闻而伤之,策书曰:“皇帝咨故督守关中侯马敦,忠勇果毅,率厉有方,固守孤城,危逼获济。宠秩未加,不幸丧亡,朕用悼焉。今追赠牙门将军印绶,祠以少牢。魂而有灵,嘉兹宠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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