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选

《文选》,又称《昭明文选》,是南朝梁代昭明太子萧统主持编写的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。汉魏以来,文人别集日益繁多,学者难以遍读,选编精华的文学总集应运而生。《文选》就是一部选编精华的诗文总集,收录了上起周代,下至南朝梁代一百三十位作家及若干佚名作者的作品七百六十四篇,按体裁分为赋、诗、骚、七、诏、册、令、教、文(策文)、表、上书、启、弹事、笺、奏记、书、移、檄、对问、设论、辞、序、颂、赞、符命、史论、史述赞、论、连珠、箴、铭、诔、哀、碑文、墓志、行状、吊文、祭文等三十八类,其中赋、诗又按题材分为若干小类。各类之中作品大略以作者年代先后为序。
窃见处士平原祢衡,年二十四,字正平,淑质贞亮,英才卓跞;初涉艺文,升堂睹奥;目所一见,辄诵于口;耳所暂闻,不忘于心;性与道合,思若有神。弘羊潜计,安世默识,以衡准之,诚不足怪。忠果正直,志怀霜雪,见善若惊,疾恶若仇。任座抗行,史鱼厉节,殆无以过也。鸷鸟累百,不如一鹗。使衡立朝,必有可观。飞辩骋辞,溢气坌涌;解疑释结,临敌有余。昔贾谊求试属国,诡系单于;终军欲以长缨,牵致劲越。弱冠慷慨,前代美之。近日路粹、严象,亦用异才,擢拜台郎,衡宜与为比。如得龙跃天衢,振翼云汉,扬声紫微,垂光虹蜺,足以昭近署之多士,增四门之穆穆。钧天广乐,必有奇丽之观;帝室皇居,必畜非常之宝。若衡等辈,不可多得。激楚阳阿,至妙之容,掌技者之所贪;飞兔、娆 ,绝足奔放,良、乐之所急也。臣等区区,敢不以闻?

【原文】

窃见处士平原祢衡,年二十四,字正平,淑质贞亮,英才卓跞[1];初涉艺文[2],升堂睹奥[3];目所一见,辄诵于口;耳所暂闻,不忘于心;性与道合[4],思若有神。弘羊潜计[5],安世默识[6],以衡准之,诚不足怪。忠果正直,志怀霜雪,见善若惊,疾恶若仇。任座抗行[7],史鱼厉节[8],殆无以过也。鸷鸟累百,不如一鹗[9]。使衡立朝,必有可观。飞辩骋辞,溢气坌涌[10];解疑释结,临敌有余。昔贾谊求试属国,诡系单于[11];终军欲以长缨,牵致劲越[12]。弱冠慷慨[13],前代美之。近日路粹、严象,亦用异才,擢拜台郎[14],衡宜与为比。如得龙跃天衢[15],振翼云汉[16],扬声紫微[17],垂光虹蜺[18],足以昭近署之多士[19],增四门之穆穆[20]。钧天广乐[21],必有奇丽之观;帝室皇居,必畜非常之宝。若衡等辈,不可多得。激楚阳阿[22],至妙之容,掌技者之所贪;飞兔、娆 窃见处士平原祢衡,年二十四,字正平,淑质贞亮,英才卓跞;初涉艺文,升堂睹奥;目所一见,辄诵于口;耳所暂闻,不忘于心;性与道合,思若有神。弘羊潜计,安世默识,以衡准之,诚不足怪。忠果正直,志怀霜雪,见善若惊,疾恶若仇。任座抗行,史鱼厉节,殆无以过也。鸷鸟累百,不如一鹗。使衡立朝,必有可观。飞辩骋辞,溢气坌涌;解疑释结,临敌有余。昔贾谊求试属国,诡系单于;终军欲以长缨,牵致劲越。弱冠慷慨,前代美之。近日路粹、严象,亦用异才,擢拜台郎,衡宜与为比。如得龙跃天衢,振翼云汉,扬声紫微,垂光虹蜺,足以昭近署之多士,增四门之穆穆。钧天广乐,必有奇丽之观;帝室皇居,必畜非常之宝。若衡等辈,不可多得。激楚阳阿,至妙之容,掌技者之所贪;飞兔、娆
                
,绝足奔放,良、乐之所急也。臣等区区,敢不以闻? [23],绝足奔放[24],良、乐之所急也[25]。臣等区区,敢不以闻?

【注释】

[1]卓跞(lì):高超,绝异。

[2]艺文:六艺之文,即儒家的经典著作。

[3]升堂睹奥:《论语·先进》:“子曰:由也升堂矣,未入于室也。”《楚辞·招魂》:“经堂入奥。”奥,本指室中西南角,此有高深之意。

[4]性与道合:《淮南子·精神训》:“所谓真人者,性合于道也。”

[5]弘羊潜计:弘羊,西汉政治家桑弘羊。据《汉书·食货志》载:“(桑)弘羊,洛阳贾人之子,以心计,年十三侍中。”

[6]安世默识:安世,张安世。据《汉书·张汤传》载:“安世,字子孺,少以父任为郎,用善书,给事尚书……上行幸河东,尝亡书三箧。诏问莫能知,唯安世识之,具作其事。后购求得书以相校,无所遗失。”

[7]任座抗行:《吕氏春秋·不苟论》载,魏文侯饮,问诸大夫曰:“寡人何如主也?”任座曰:“君,不肖君也。克中山,不以封君之弟,而以封君之子,是以知君不肖君也。”文侯不悦。抗行,高尚的行为。

[8]史鱼厉节:《论语·卫灵公》:“子曰:‘直哉史鱼,邦有道如矢,邦无道如矢。’”史,官名。鱼,卫大夫,名䲡。如矢,言其直。朱熹注曰:“史鱼自以不能进贤退不肖,既死犹以尸谏,故夫子称其直。”厉节,崇高的节操。

[9]“鸷(zhì)鸟”二句:系《汉书·邹阳传》中邹阳上书之言。鸷鸟,猛禽。鹗,雕类猛禽。

[10]坌(bèn)涌:一齐涌出。

[11]“昔贾谊”二句:《汉书·贾谊传》:“陛下何不试以臣为属国之官以主匈奴?行臣之计,请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。”属国,汉于边郡皆置属国,安置外来民族,使各依本国风俗而归属于汉,朝廷设都尉掌管其事务。诡,李善注:“《说文》曰,诡,责也。自责必系单于也。”

[12]“终军”二句:终军,汉济南(今属山东)人,字子云,少好学,年十八选为博士弟子,武帝时为谏议大夫。《汉书·终军传》载:“南越与汉和亲,乃遣军使南越,说其王欲令入朝,比内诸侯,军自请:‘愿受长缨,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。’”后来,“越王听许,请举国内属”。但越相吕嘉不从,举兵“杀其王及汉使者”。终军死时年仅二十余岁。

[13]弱冠:《礼记·曲礼》:“二十曰弱冠。”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,故用以指二十岁左右的年龄。

[14]“近日”几句:路粹,陈留(今河北临漳)人,字文蔚,少学于蔡邕,建安初拜尚书郎,后为军谋祭酒、典记室。严象,亦拜尚书郎,以兼有文武,出为扬州刺史。用,以。台郎,即尚书郎。

[15]天衢:天路。比喻通显之地。《汉书·叙传》:“攀龙附凤,并乘天衢。”

[16]云汉:犹云霄,指高空。

[17]紫微:星座名。李善注:“《春秋合诚图》曰:‘北辰,其星七,在紫微之中也。’”

[18]虹蜺:彩虹。相传虹为雄,色鲜盛;蜺为雌,色暗淡。

[19]署:官署,此处当指朝廷。多士:士子众多。

[20]增四门之穆穆:《尚书·舜典》:“宾于四门,四门穆穆。”穆穆,美。孔颖达疏云:“又命使宾迎诸侯于四门,而来入者穆穆然皆有美德无凶人也。”

[21]钧天广乐:指天上的音乐。钧天,上帝所居;广乐,广大之乐。《史记·扁鹊列传》:“(赵)简子寤,语诸大夫曰:‘我之帝所甚乐,与百神游于钧天,广乐九奏万舞,不类三代之乐,其声动心。’”

[22]激楚:声音高亢凄清。《楚辞·招魂》:“宫庭震惊,发激楚些。”阳阿:古之名倡。《淮南子·俶真训》:“足蹀阳阿之舞,而手会《绿水》之趋。”

[23]飞兔、娆 窃见处士平原祢衡,年二十四,字正平,淑质贞亮,英才卓跞;初涉艺文,升堂睹奥;目所一见,辄诵于口;耳所暂闻,不忘于心;性与道合,思若有神。弘羊潜计,安世默识,以衡准之,诚不足怪。忠果正直,志怀霜雪,见善若惊,疾恶若仇。任座抗行,史鱼厉节,殆无以过也。鸷鸟累百,不如一鹗。使衡立朝,必有可观。飞辩骋辞,溢气坌涌;解疑释结,临敌有余。昔贾谊求试属国,诡系单于;终军欲以长缨,牵致劲越。弱冠慷慨,前代美之。近日路粹、严象,亦用异才,擢拜台郎,衡宜与为比。如得龙跃天衢,振翼云汉,扬声紫微,垂光虹蜺,足以昭近署之多士,增四门之穆穆。钧天广乐,必有奇丽之观;帝室皇居,必畜非常之宝。若衡等辈,不可多得。激楚阳阿,至妙之容,掌技者之所贪;飞兔、娆
                
,绝足奔放,良、乐之所急也。臣等区区,敢不以闻? (yǎo niǎo):皆骏马名。《淮南子·齐俗训》:“待娆 窃见处士平原祢衡,年二十四,字正平,淑质贞亮,英才卓跞;初涉艺文,升堂睹奥;目所一见,辄诵于口;耳所暂闻,不忘于心;性与道合,思若有神。弘羊潜计,安世默识,以衡准之,诚不足怪。忠果正直,志怀霜雪,见善若惊,疾恶若仇。任座抗行,史鱼厉节,殆无以过也。鸷鸟累百,不如一鹗。使衡立朝,必有可观。飞辩骋辞,溢气坌涌;解疑释结,临敌有余。昔贾谊求试属国,诡系单于;终军欲以长缨,牵致劲越。弱冠慷慨,前代美之。近日路粹、严象,亦用异才,擢拜台郎,衡宜与为比。如得龙跃天衢,振翼云汉,扬声紫微,垂光虹蜺,足以昭近署之多士,增四门之穆穆。钧天广乐,必有奇丽之观;帝室皇居,必畜非常之宝。若衡等辈,不可多得。激楚阳阿,至妙之容,掌技者之所贪;飞兔、娆
                
,绝足奔放,良、乐之所急也。臣等区区,敢不以闻? 、飞兔而驾之,则世莫乘车。”高诱注:“娆 窃见处士平原祢衡,年二十四,字正平,淑质贞亮,英才卓跞;初涉艺文,升堂睹奥;目所一见,辄诵于口;耳所暂闻,不忘于心;性与道合,思若有神。弘羊潜计,安世默识,以衡准之,诚不足怪。忠果正直,志怀霜雪,见善若惊,疾恶若仇。任座抗行,史鱼厉节,殆无以过也。鸷鸟累百,不如一鹗。使衡立朝,必有可观。飞辩骋辞,溢气坌涌;解疑释结,临敌有余。昔贾谊求试属国,诡系单于;终军欲以长缨,牵致劲越。弱冠慷慨,前代美之。近日路粹、严象,亦用异才,擢拜台郎,衡宜与为比。如得龙跃天衢,振翼云汉,扬声紫微,垂光虹蜺,足以昭近署之多士,增四门之穆穆。钧天广乐,必有奇丽之观;帝室皇居,必畜非常之宝。若衡等辈,不可多得。激楚阳阿,至妙之容,掌技者之所贪;飞兔、娆
                
,绝足奔放,良、乐之所急也。臣等区区,敢不以闻? ,良马;飞兔,其子。”

[24]绝足:喻千里马。

[25]良:王良,春秋时晋国善于驾驭马的人。乐:伯乐,春秋时秦国善于驾驭马的人,也以善于相马著称。

【翻译】

我看那有才德而不肯做官的平原士子祢衡,年方二十四岁,字正平,资质美好,节操坚贞,英才卓绝;初次跨进六艺之文的大门,便升堂入室,能看到深奥之处;刚一过目的文章,马上就能背诵;突然听到的事情,也会牢记在心;心性与事理统一,思绪自如仿佛有神。桑弘羊的心计,张安世的记忆,拿祢衡来与之比照,实在不值得惊奇了。他忠诚果毅、正派耿直,情志高洁一如霜雪,看见行善的就惊喜不已,痛恨为恶的如同痛恨仇人。任座有高尚的行为,史鱼有崇高的节操,大概也无法超过他。鸷鸟成百,也不如一只鹗鸟。倘使让祢衡在朝为官,必定会有可观的作为。当他滔滔论辩、驰骋辞令的时候,才气横溢,一齐涌出;解疑释疑的能力,用以对付论敌也绰绰有余。从前,贾谊请求试以他为属国,发誓要系单于之颈;终军自请要用长缨羁牵劲敌南越的国王。他们二十来岁,如此慷慨激昂,颇为前人赞美。近日路粹、严象,也因才能出众,升任尚书郎,祢衡的情况与他们相似。他如果能像飞龙那样腾跃于天上,像鹏鸟那样展翅于高空,名声高扬于紫微,光亮与彩虹相映,那就足以显示当今朝廷人才济济,足以使更多的有美德的人纷纷到来。天上的钧天广乐,必定有神奇瑰丽的观赏价值;帝王皇族居住的宫室,必定藏有非同寻常的珍宝。像祢衡这样的人才,却是不可多得的。歌声激楚,跳舞有如阳阿,风姿容态美妙极了的人,正是掌管技艺的人所寻求的;骏马飞兔、娆褭,奔驰千里,这正是王良、伯乐所急需的。臣岂敢不将实情上呈陛下闻知?

元芳,你怎么看?
还没有评论,快来抢沙发吧!
Copyright © 2017-
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,如有侵犯到原作者的权益,请致邮箱:466698432@qq.com |鄂ICP备13017733号-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