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叔子

羊祜(hù,221—278),字叔子,泰山南城(今山东费县西南)人。西晋大臣。魏末任相国从事中郎。晋武帝泰始五年(269),以尚书左仆射都督荆州诸军事,出镇襄阳。他在镇十年,开屯田,储军粮,作灭吴准备。咸宁初,为征南大将军,封南城侯。死后追赠太傅。他博学善为文章,原有集二卷,已佚。今存作品中以《让开府表》较著名。

让开府表一首

据《晋书·羊祜传》载,羊祜“以佐命之勋”深为晋武帝司马炎重用,但羊祜却多次让封,正如晋武帝在羊祜死后所说:“祜固让历年,志不可夺。”这篇《让开府表》所写,就是其中的一次。当时晋武帝给他加封车骑将军,开府如三司之仪,他便上了这篇奏表,诉说衷肠。

在这篇奏表中,作者围绕古人之言——“德未为众所服而受高爵,则使才臣不进;功未为众所归而荷厚禄,则使劳臣不劝”发论,反复陈述他不宜受此加封、登此高位的种种原因,表白他辞让开府的心曲。虽然当时晋武帝对他的陈述“不听”,但从此表中还是可以看出作者高尚的节操与人格。文章于说理时,逻辑性强,中心突出,于抒情处则又有几分委婉含蓄,读来入情入理。

开府,开建府署,辟置僚属。汉制唯三公可开府,魏晋以来置有开府仪同三司。

臣祜言:臣昨出,伏闻恩诏,拔臣使同台司。臣自出身以来,适十数年,受任外内,每极显重之地。常以智力不可强进,恩宠不可久谬,夙夜战栗,以荣为忧。臣闻古人之言,德未为众所服而受高爵,则使才臣不进;功未为众所归而荷厚禄,则使劳臣不劝。今臣身托外戚,事遭运会,诫在宠过,不患见遗。而猥超然降发中之诏,加非次之荣。臣有何功可以堪之,何心可以安之?以身误陛下,辱高位,倾覆亦寻而至,愿复守先人弊庐,岂可得哉!违命诚忤天威,曲从即复若此。盖闻古人申于见知,大臣之节,不可则止。臣虽小人,敢缘所蒙,念存斯义。
臣羊祜奏言:臣昨日沐浴而出,伏闻陛下降恩的诏书,拔举臣为开府仪同三司。臣自为官以来已经十余年了,受任朝廷内外军政大事,每每处于爵尊禄厚的地位。但是,臣常常以为自己智少力弱,不可勉强地上进高位,陛下的恩宠臣也不能长久地错受,因而从早到晚都战栗不安,以此殊荣反成忧愁了。臣听说古人曾说过这样的话:一个人的德义不为众人所佩服而受封...
今天下自服化已来,方渐八年,虽侧席求贤,不遗幽贱,然臣等不能推有德,进有功,使圣听知胜臣者多,而未达者不少。假令有遗德于板筑之下,有隐才于屠钓之间,而令朝议用臣不以为非,臣处之不以为愧,所失岂不大哉!且臣忝窃虽久,未若今日兼文武之极宠,等宰辅之高位也。臣所见虽狭,据今光禄大夫李喜,秉节高亮,正身在朝;光禄大夫鲁芝,洁身寡欲,和而不同;光禄大夫李胤,莅政弘简,在公正色。皆服事华发,以礼终始。虽历内外之宠,不异寒贱之家,而犹未蒙此选,臣更越之,何以塞天下之望,少益日月!是以誓心守节,无苟进之志。今道路未通,方隅多事,乞留前恩,使臣得速还屯。不尔留连,必于外虞有阙。臣不胜忧惧,谨触冒拜表,惟陛下察匹夫之志不可以夺。
现在天下自从服于晋朝教化以来,已近八年了,虽然陛下虚位求贤,即使是隐士、位卑之人也不遗漏,但臣却不能推荐有德之人,引进有功之臣,使陛下了解超过臣的人实在很多,而他们中未显达的人还不少。假如有才德的人还被遗弃隐藏在板筑、屠钓之间,却让朝廷的议论不认为用臣不恰当,而臣处之也不觉惭愧,所犯过失岂不是很大了!况且臣愧居官位虽然多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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