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渊

见《洞箫赋》作者介绍。

圣主得贤臣颂一首

颂,本是《诗经》的诗体之一,其特点与功能是“美盛德之形容”(《毛诗序》)。刘勰《文心雕龙·颂赞》说:“颂惟典雅,辞必清铄,敷写似赋,而不入华侈之区;敬慎如铭,而异乎规诫之域。揄扬以发藻,汪洋以树义。唯纤曲巧致,与情而变,其大体所底,如斯而已。”本文就总体而言,属颂体,但就文章的说理与规谏而言,又有类似奏、议之处,当属于颂的变体。

夫荷旃被毳者,难与道纯绵之丽密;羹藜唅糗者,不足与论太牢之滋味。今臣僻在西蜀,生于穷巷之中,长于蓬茨之下,无有游观广览之知,顾有至愚极陋之累,不足以塞厚望,应明旨。虽然,敢不略陈愚心而杼情素。
对披毛毡裹兽皮的人,很难与他称道丝绵的美好柔密;对喝菜汤吃干粮的人,不足以与他论说太牢盛筵的滋味。而今臣下居住在偏僻的西蜀之地,生在穷困的小巷之中,长在茅草覆盖的草屋之下,没有到处游览广闻博见的才智,反有愚蠢至极孤陋寡闻的累赘,不足以与君王的厚望相称,不足以应对君王的明旨。虽则如此,岂敢不略微陈述一下自己的心意,抒发一下真...
记曰:恭惟《春秋》,法五始之要,在乎审己正统而已。夫贤者,国家之器用也。所任贤,则趋舍省而功施普;器用利,则用力少而就效众。故工人之用钝器也,劳筋苦骨,终日矻矻。及至巧冶铸干将之璞,清水淬其锋,越砥敛其锷,水断蛟龙,陆 犀革,忽若篲泛画涂。如此,则使离娄督绳,公输削墨,虽崇台五层,延袤百丈,而不溷者,工用相得也。庸人之御驽马,亦伤吻弊策,而不进于行,胸喘肤汗,人极马倦。及至驾啮膝,骖乘旦,王良执靶,韩哀附舆,纵骋驰骛,忽如影靡,过都越国,蹶如历块,追奔电,逐遗风,周流八极,万里一息。何其辽哉?人马相得也。故服 绤之凉者,不苦盛暑之郁燠;袭狐貉之煖者,不忧至寒之凄沧。何则?有其具者易其备。贤人君子,亦圣王之所以易海内也。是以呕喻受之,开宽裕之路,以延天下之英俊也。夫竭智附贤者,必建仁策;索人求士者,必树伯迹。昔周公躬吐握之劳,故有圄空之隆;齐桓设庭燎之礼,故有匡合之功。由此观之,君人者勤于求贤而逸于得人。
记传说:恭敬地思考《春秋》大义,效法五始的要义,在于审察自己、直接继承《春秋》的精神罢了。贤人,是国家有用的人才。所任用的臣子贤明,那么就可减省选择的劳累而实施的功效很广;所使用的工具锋利,那么所用的力量很少而成就功效收益很多。所以工匠使用不锋利的工具,劳筋苦骨,整日疲惫不堪。至于善于冶炼的巧匠铸造成名剑干将的剑坯,将它烧...
人臣亦然。昔贤者之未遭遇也,图事揆策,则君不用其谋;陈见悃诚,则上不然其信。进仕不得施效,斥逐又非其愆。是故伊尹勤于鼎俎,太公困于鼓刀,百里自鬻,甯戚饭牛,离此患也。及其遇明君、遭圣主也,运筹合上意,谏诤则见听,进退得关其忠,任职得行其术,去卑辱奥渫而升本朝,离蔬释 而享膏粱,剖符锡壤而光祖考,传之子孙,以资说士。故世必有圣智之君,而后有贤明之臣。虎啸而谷风冽,龙兴而致云气;蟋蟀俟秋吟,蜉蝣出以阴。《易》曰:“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。”《诗》曰:“思皇多士,生此王国。”故世平主圣,俊乂将自至,若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君,获稷、契、皋陶、伊尹、吕望之臣,明明在朝,穆穆列布,聚精会神,相得益章。虽伯牙操 钟,蓬门子弯乌号,犹未足以喻其意也。
人臣也是这样。以前在贤人未遇明主的时候,图谋事情筹划计策,但君王不采用他的谋划;真心诚意陈说己见,但君王不相信他的诚信。进入仕途不能施政报效,被斥责驱逐又并不是他的过失。因此伊尹在鼎炊、砧板间操劳,姜太公窘迫地做着举刀割肉的屠户工作,百里奚出售自己,甯戚干喂牛的工作,都遭受了不遇明主的忧患。及至他们遇到明主、圣君,谋划符合...
故圣主必待贤臣而弘功业,俊士亦俟明主以显其德。上下俱欲,欢然交欣,千载一会,论说无疑,翼乎如鸿毛遇顺风,沛乎若巨鱼纵大壑。其得意如此,则胡禁不止,曷令不行?化溢四表,横被无穷,遐夷贡献,万祥必臻。是以圣主不遍窥望,而视已明;不殚倾耳,而听已聪。恩从祥风翱,德与和气游。太平之责塞,优游之望得。遵游自然之势,恬淡无为之场,休征自至,寿考无疆,雍容垂拱,永永万年。何必偃仰诎信若彭祖,呴嘘呼吸如乔、松,眇然绝俗离世哉!《诗》曰:“济济多士,文王以宁。”盖信乎其以宁也!
因而圣主必须依靠贤臣才能弘扬功业,贤士也要等待明主的扶植才能显示他的才德。君上臣下都有同样的想法,相处交流都欣喜无比,千年一次的机遇,讨论谈说互相毫不怀疑,君臣心意交感的反应,比鸿毛遇上顺风还要快速,比巨鱼纵入大海还要迅疾。明主贤臣的心意相得能达到这样的地步,那怎会产生禁不止、令不行的情况呢?这样,盛大的教化就会充满四方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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