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子荆

见《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》作者介绍。

为石仲容与孙皓书一首

本文是孙楚(字子荆)为石苞代写的致孙皓的书信。石苞,字仲容,当时都督扬州诸军事,并晋升为征东大将军。孙皓,字元宗,是孙权的孙子。在位其间,淫虐不修德政,最后以亡国告终。本文主要是通过自魏初至今历史叙述,以公孙渊与蜀国政权的覆灭为借鉴,以魏国政权与兵力的强盛为威胁,规劝孙皓见《晋书》曰:“太祖遣徐劭、孙郁至吴,将军石苞令孙楚作书与孙皓。劭至吴,不敢为通。”可知这封书信孙皓没有看到,实际上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。

苞白:盖闻见机而作,《周易》所贵;小不事大,《春秋》所诛。此乃吉凶之萌兆,荣辱之所由兴也。是故许、郑以衔璧全国,曹、谭以无礼取灭。载籍既记其成败,古今又著其愚智矣,不复广引譬类,崇饰浮辞。苟以夸大为名,更丧忠告之实。今粗论事势以相觉悟。
石苞禀白:听说观察事物细微的动向随之而动,为《周易》所重视;小国不以信义事奉大国,为《春秋》所笔诛。这是吉与凶的萌芽、预兆,也是荣誉与耻辱兴起的根由。所以许、郑二国的君王因口含玉璧而得以保全,曹、谭二国的君王因没有礼貌而自取灭亡。书籍既已记载他们的成功、失败,古今又撰述他们的愚蠢、聪明,便不再广为引譬连类,增饰虚浮之辞。若...
昔炎精幽昧,历数将终;桓、灵失德,灾衅并兴。豺狼抗爪牙之毒,生人陷荼炭之艰。于是九州绝贯,皇纲解纽;四海萧条,非复汉有。太祖承运,神武应期,征讨暴乱,克宁区夏,协建灵符,天命既集,遂廓洪基,奄有魏域。土则神州中岳,器则九鼎犹存。世载淑美,重光相袭,固知四隩之攸同,天下之壮观也。
以前炎神转向阴幽暗昧,汉朝火德的运数即将告终;桓帝、灵帝丧失德行,灾祸事端共同兴起。奸佞逞凶一如豺狼肆虐其爪牙之毒,生民陷入泥淖炭火般的艰难之中。于是九州分裂,天子纲纪涣然解体;四海之内一片萧条,中原不再为汉所有。太祖承接符运,神武之功应期而作,四方出征讨伐暴乱,克服平定中原大地,协力建树灵符之命,上天之命既已来就,于是延...
公孙渊承籍父兄,世居东裔,拥带燕、胡,冯凌险远。讲武盘桓,不供职贡,内傲帝命,外通南国。乘桴沧流,交畴货贿,葛越布于朔土,貂马延乎吴、会。自以为控弦十万,奔走足用,信能右折燕、齐,左振扶桑,凌轹沙漠,南面称王也。宣王薄伐,猛锐长驱,师次辽阳,而城池不守;桴鼓一震,而元凶折首。然后远迹疆埸,列郡大荒,收离聚散,咸安其居,民庶悦服,殊俗款附。自兹遂隆,九野清泰,东夷献其乐器,肃慎贡其楛矢。旷世不羁,应化而至,巍巍荡荡,想所具闻。
公孙渊凭借父兄的基业,世代居住在东方边远之地,拥有燕、胡一带,侵犯险远之地。讲习武事气势嚣张,不尽职守不奉贡品,对内傲抗帝命,对外交通南国。凭借海上的运输,交换流通财货,南方的葛越在北土流传,北方有名的貂马在吴、越一带流通。公孙渊自以为有弓箭手十万,调遣奔跑足够使用,诚能向右挫折燕、齐,向左震动扶桑,北面欺压沙漠之民,从而...
吴之先主,起自荆州,遭时扰攘,播潜江表。刘备震惧,亦逃巴岷。遂依丘陵积石之固,三江五湖浩汗无涯,假气游魂,迄于四纪。二邦合从,东西唱和,互相扇动,距捍中国,自谓三分鼎足之势,可与泰山共相终始。
吴国的先主,自从荆州起事,由于碰上扰乱的时势,流亡潜伏在长江之南。刘备震惊恐惧,也逃到巴岷一带。吴、蜀二国就倚靠山水的险固,三江五湖的浩瀚无际,凭借残存的气息一如飘荡不定的魂魄,至今已达四十八年。吴、蜀二国联盟,东唱西和,互相煽动,抗拒抵挡中原,自认为鼎足三分天下之势已定,可以与泰山共相始终。
相国晋王,辅相帝室,文武桓桓,志厉秋霜,庙胜之筭,应变无穷,独见之鉴,与众绝虑,主上钦明,委以万机。长辔远御,妙略潜授,偏师同心,上下用力,棱威奋伐,深入其阻,并敌一向,夺其胆气。小战江介,则成都自溃;曜兵剑阁,而姜维面缚。开地五千,列郡三十,师不逾时,梁、益肃清。使窃号之雄,稽颡绛阙,球琳重锦,充于府库。
相国晋王,辅佐帝室,文武之臣威武庄严,壮志厉肃超越秋霜,庙堂上胜敌的计策应势变化没有穷尽,独一无二的精辟见识,与众人的思虑绝不相同,主上敬慎明察,委之以助理万机的重任。当放长韁绳驾车远征之际,晋王暗授奇策妙略,所属军队万众同心,上下用力,振扬威势奋勇讨伐,深入蜀国的险要之地,并死攻敌所向一致,夺取了敌军的胆气。在江边进行了...
夫虢灭虞亡,韩并魏徙,此皆前鉴之验,后事之师也。又南中吕兴,深睹天命,蝉蜕内向,愿为臣妾,外失辅车唇齿之援,内有毛羽零落之渐。而徘徊危国,冀延日月,此犹魏武侯却指河山以自强大,殊不知物有兴亡,则所美非其地也。
虢国被消灭虞国随之而亡,韩国被兼并魏国随之而降,这都是值得借鉴的经验教训,是以后行事的老师。又,南中吕兴,深察天命,他如蜕化的蝉一般投靠大魏,要效下属之劳,导致东吴外部失去了如辅车、唇齿一般互相依存的援助,内部发生如毛羽凋落一般的剧变。可仍然徘徊不决,希望拖延岁月,就让国家危险了;这就好像是魏武侯指点河山的险固而自以为强大...
方今百僚济济,隽乂盈朝,虎臣武将,折冲万里,国富兵强,六军精练,思复翰飞,饮马南海。自顷国家,整治器械,修造舟楫,简习水战。伐树北山,则太行木尽;浚决河、洛,则百川通流。楼船万艘,千里相望,自刳木以来,舟车之用,未有如今日之盛者也。骁勇百万,畜力待时,役不再举,今日之谓也。
当今大魏百官庄敬、贤能满朝,如虎之臣,威武之将,击退敌人的进攻于万里之外,国富兵强,六军精练,就想再次举翼高飞,让战马饮水在南海之滨。国家很快将整治兵甲,修造战船,检阅演习水战。砍伐北山的树木,太行山的树木就被砍光;疏通黄河与洛水,百川就全部通流。楼船多达万艘,千里相望不绝,自从刳木为舟以来,所用的战船兵车,没有像今天这样...
然主上眷眷,未便电迈者,以为爱民治国,道家所尚,崇城自卑,文王退舍。故先开示大信,喻以存亡,殷勤之旨,往使所究。若能审识安危,自求多福,蹶然改容,祗承往告,追慕南越,婴齐入侍,北面称臣,伏听告策,则世祚江表,永为藩辅,丰报显赏,隆于今日矣。若侮慢,不式王命,然后谋力云合,指麾风从。雍、益二州,顺流而东;青、徐战士,列江而西;荆、扬、兖、豫,争驱八冲。征东甲卒,虎步秣陵。尔乃皇舆整驾,六师徐征,羽檄烛日,旌旗流星,游龙曜路,歌吹盈耳。士卒奔迈,其会如林,烟尘俱起,震天骇地,渴赏之士,锋镝争先。忽然一旦,身首横分,宗祀屠覆,取诫万世。引领南望,良以寒心。
然而主上还眷念不已,不便立即指令快如闪电地进军,这是考虑爱护人民治理国家,为道家所推崇;周文王面对崇侯的不降之城,曾自惭德薄,退居修德。因而先开示以大信,明晓以存亡之理,这番殷勤的旨意,前往的使者皆所传达。如能审察识知安危之理,自己求得众多之福,急遽改变容貌姿态,恭敬地接受往告的旨意,追思仰慕以前南越王的明智之举,将其子婴...
夫治膏肓者,必进苦口之药;决狐疑者,必告逆耳之言。如其迷谬,未知所投,恐俞附见其已困,扁鹊知其无功也。勉思良图,惟所去就。石苞白。
要治疗病入膏肓的人,必定要送给他苦口良药;要开导犹豫不决的人,必定要告诉他逆耳的忠言。如果依然沉迷于谬误之中,不知道投靠的对象,那么恐怕良医俞附会发现自己已陷入困境,名医扁鹊也会知道自己劳而无功。劝勉早思良策,决定何去何从的道路。石苞禀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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