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步兵 咏怀籍

阮籍《咏怀诗》拟作解析:青鸟翱翔与鸦雀蒿飞各得其所,朝云变幻与精卫填海皆蕴幽微之理,揭示人生沉浮难测的深意。

阮步兵 咏怀

青鸟海上游,斯蒿下飞

沉浮不相宜羽翼各有归

飘飖终年安是非

朝云乘变化光耀世所

精卫衔木石谁能测幽微

翻译

青鸟翱翔在海阔天空,鸦雀飞舞在蒿枝草蓬。

高翔低飞,自不相同,舒展羽翼,它们都乐在其中。

轻飞蒿间,鸦雀可把一生终了,直搏云天,青鸟怎与鸦雀争讼?

高唐神女,乘云潇洒,早晚间变幻无穷,为世间罕见,那异云奇彩布满苍穹。

精卫神鸟,衔石填海,哪顾疲劳、往来匆匆,如此劳顿,谁又能探究她深藏的初衷?

原文

阮步兵 咏怀[1]籍

青鸟海上游[2],斯蒿下飞[3]。

沉浮不相宜[4],羽翼各有归[5]。

飘飖可终年[6],沆安是非[7]。

朝云乘变化[8],光耀世所希[9]。

精卫衔木石[10],谁能测幽微[11]。

注释

[1] 咏怀:此诗所拟之本为阮籍之《咏怀诗》。阮籍的咏怀之作,现存五言八十二首,四言十三首。阮籍身处晋代魏祚之时,进退不能,自有一腔忧懑交织的情感,进而产生忧生之嗟,视人之浮沉显隐为难知之事。江淹这首拟诗,言青鸟、斯各得其安,而朝云光耀于世,精卫衔石填海,又各有所企,此皆幽微难知之理,似近于阮籍《咏怀诗》之旨,故于光华《重订文选集评》引孙月峰语评此诗:“言远意,仿佛近之。”何焯《义门读书记》谓此诗结尾两句为“阮公知己”,为确当之论也。

[2] 青鸟:即阮籍《咏怀诗》四十四“海鸟运天池”之海鸟,亦鹍鹏之类。《庄子·逍遥游》:“鹏之徙于南冥也,水击三千里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。”游:翱翔。

[3] :鸟名。鸦类。《诗经·小雅·小弁》:“弁彼斯,归飞提提。”蒿上飞:于蓬蒿之上飞翔。《庄子·逍遥游》:“斥笑之曰:‘彼且奚适也?我腾跃而上,不过数仞而下,翱翔蓬蒿之间,此亦飞之至也。’”

不相宜:不相同也

[4] 沉浮:沉谓斯之飞于蒿上。浮谓青鸟之游于海上

[5] 羽翼各有归:意为青鸟之翱翔海上,斯之飞于蒿间,虽不相同,但能各得其所。

终年:终了一生

[6] 飘飖:轻飞貌。此指

乘变化:乘云变化

[8] 朝云:高唐神女

:同“稀”,稀少之意

[9] 光耀:此谓高唐神女乘云变化之光色

[10] 精卫衔木石:《山海经·北山经》载,发鸠之山,有鸟名精卫。本为赤帝之女娃,游于东海,溺而死,化为精卫,常取西山木石,以填东海。

[11] 谁能测幽微:此谓有谁能探测精卫填海其中深微的道理呢?

[7] 沆:沆(hàng yàng):水深广貌。此指青鸟翱翔于大海之上。安是非:此言已知飘飖蒿下,或翱翔海上,其皆逍遥一也,故安于高翔低下、到底孰乐的是非之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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