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大家
曹大家(gū,约49—120),名昭,字惠班,一名姬,东汉史学家班彪之女,东汉知名的文学家。年十四,嫁与扶风曹世叔为妻。夫早卒,有节行。其兄班固为尊刘崇汉,潜精积思以著《汉书》,尚有八表及《天文志》未竟而卒,和帝诏她入就东观书阁,继踵乃兄之业,完成《汉书》百篇之规模。后和帝召她入宫,令皇后与诸贵人师事之,敬称为曹大家。于时有贡异物于宫廷,辄诏大家作赋称颂。后邓太后临朝,大家参与听政,以其出入之勤,特封其子为关内侯。
晚年,她惧诸女“失容它门,取耻宗族”,乃作《女诫》七章,成为封建妇女的行动准则。年七十余而卒。著有赋、颂、铭、诔、哀辞、书、论等凡十六篇。子妇丁氏为之撰集,已佚。今存《东征赋》《女诫》,载于《文选》及《后汉书·列女传》。
东征赋一首
汉安帝永初七年(113)正月,曹成被擢为陈留郡长垣(今属河南)县长。为送儿子赴任,大家“随子东征”,便作此赋,以叙从洛阳至长垣的经历,并寄其心志。纪行见志,是此赋的突出特点。首叙东行的时间、原因,及其“去故就新”的怆悢情怀。继叙沿途观感,触景怀人。遥想孔子在匡之厄困,子路在卫之威神,蘧瑗在乡之得民,季札预言之有征。从古迄今,都贵道德与仁贤。只要仰高蹈景,正直不违,精诚可以感天动地,贞良忠信之人,定能得助于神灵。以此勉励曹成。最后总其要旨:说明效法先父之有作,是其写作此赋的思想动因。再次勉告其子:“正身履道,以俟时兮。”敬慎执事,寡欲少思。
惟永初之有七兮,余随子乎东征。时孟春之吉日兮,撰良辰而将行。乃举趾而升舆兮,夕予宿乎偃师。遂去故而就新兮,志怆悢而怀悲。明发曙而不寐兮,心迟迟而有违。酌樽酒以弛念兮,喟抑情而自非。谅不登樔而椓蠡兮,得不陈力而相追。且从众而就列兮,听天命之所归。遵通衢之大道兮,求捷径欲从谁!
永初七年正月啊,我随儿子赴任东行。正值开春后的好时节,选择良辰吉日就将起程。早晨从洛阳登上马车,夜晚我就住宿在偃师城。由于离开故乡去新地啊,怀旧的心绪悲伤怆凄。直至天发曙光仍不能寐啊,离忧之思徘徊不已。借酒消愁以排解思念啊,喟然抑制情怀而责备自己。既不是去过巢居螺食的原始生活,又怎能不为追上众人而卖力气?姑且跟上队伍随众前...
乃遂往而徂逝兮,聊游目而遨魂。历七邑而观览兮,遭巩县之多艰。望河洛之交流兮,看成皋之旋门。既免脱于峻崄兮,历荥阳而过卷。食原武之息足,宿阳武之桑间。涉封丘而践路兮,慕京师而窃叹。小人性之怀土兮,自书传而有焉。
于是向着长垣而前去,聊且纵目而游神。历经七县纵情观览,至巩县而历尽艰辛。远望黄河与洛水交汇而流,近看成皋的旋门关。既已脱离旋门之险峻,便经荥阳而过卷县。在原武县里吃饭歇一歇脚,投宿在阳武县的桑间。过封丘而登上长垣之路,思念京都而暗自慨叹。小人物情重怀念故土,这话早在经传中就有。
遂进道而少前兮,得平丘之北边。入匡郭而追远兮,念夫子之厄勤。彼衰乱之无道兮,乃困畏乎圣人。怅容与而久驻兮,忘日夕而将昏。
行走在路上渐渐前进,便到了平丘县的北边。进入匡城而追思远古,想到孔子受囚拘之冤。那是社会衰乱无道的年月,竟使赫赫圣人也受困遇险。心惆怅游移而久驻匡城,便忘记了时辰已是傍晚。
到长垣之境界,察农野之居民。睹蒲城之丘墟兮,生荆棘之榛榛。惕觉寤而顾问兮,想子路之威神。卫人嘉其勇义兮,讫于今而称云。蘧氏在城之东南兮,民亦尚其丘坟。唯令德为不朽兮,身既没而名存。惟经典之所美兮,贵道德与仁贤。吴札称多君子兮,其言信而有征。后衰微而遭患兮,遂陵迟而不兴。
到达长垣县的境界,看到田野里住有居民。目睹蒲城尽成废墟,一片荒凉荆棘丛生。我猛然觉悟而顾问从人,想到子路在蒲的威武神情。卫国人赞美他勇敢的义举,直到今天仍然称道不停。蘧瑗之家就在蒲城东南,到现在人们还瞻仰其坟茔。这说明只有茂德之人才不朽,身虽早殁而万世留名。在经典中被赞美的,都是看重其道德与贤仁。季札曾说卫多君子终无患,他...
知性命之在天,由力行而近仁。勉仰高而蹈景兮,尽忠恕而与人。好正直而不回兮,精诚通于明神。庶灵祇之鉴照兮,祐贞良而辅信。
深知人的性命决定于天,但可努力以成仁人。勉力敬仰高德行走光明大道,尽量以忠恕之道对待别人。一心爱好正直而不邪僻,真心诚意可以感动神明。希望天神地祇明察几微,辅佑正直而守信的人们。
乱曰:君子之思,必成文兮。盍各言志,慕古人兮。先君行止,则有作兮。虽其不敏,敢不法兮。贵贱贫富,不可求兮。正身履道,以俟时兮。修短之运,愚智同兮。靖恭委命,唯吉凶兮。敬慎无怠,思嗛约兮。清静少欲,师公绰兮。
总之:君子有了情思,必然形诸文字。仰慕古人之行,何不撰文叙志!先父避难凉州,《北征》之赋问世。虽然我不聪慧,不敢不仿效为之。人生贵贱贫富,不可强求一致。但要修身行道,以此等待时机。人之生命各有短长,愚者智者并无差异。唯有恭顺对待天命,极力就吉避凶为是。敬慎执事不要懈怠,恭俭二字时时谨记。清静少欲不贪,当以公绰为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