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安白:昔李叟入秦,及关而叹[1];梁生适越,登岳长谣[2]。夫以嘉遁之举[3],犹怀恋恨,况乎不得已者哉!
【注释】
[1]“昔李叟”二句:《史记·老子韩非列传》:“老子……居周久之,见周之衰,乃遂去。至关……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,莫知其所终。”《列子·黄帝》曰:“杨朱南之沛,老聃西游于秦,邀于郊,至梁而过(拜访)老子。老子中道仰天叹曰:‘始以汝为可教,今不可教也。’……杨朱曰:‘请闻其过。’老子曰:‘而睢睢(仰视貌)而盱盱(直视貌),而谁与居。’”按,作者取《史记》与《列子》之载合而成之,意谓周朝已衰落,中原不可居,然西入函谷关、“睢睢与盱盱”(喻有志与正直之士),也难于被世人所理解、接受。老子为杨朱叹息,亦有自叹之意。李叟,即老子、老聃。老子又称李耳,故称李叟。叟,老人。
[2]“梁生”二句:《后汉书·梁鸿传》曰:“梁鸿、字伯鸾,扶风平陵人也……东出关,过京师,作《五噫》之歌曰:‘涉彼北邙兮,噫!顾览帝京兮,噫!宫室崔嵬兮,噫!人之劬劳兮,噫!辽辽未央兮,噫!’肃宗闻而非之,求鸿不得。乃易姓……与妻子居齐、鲁之间。”《列女传·梁鸿之妻》:梁鸿与其妻“后复相将至会稽(会稽为越地),赁舂为事”。按,作者以《后汉书》与《列女传》所载合而用之,意谓梁鸿处于汉之乱世,知中原不可居留,故去越隐居之前,登岳(北邙山)长歌。对以上四句,李善认为:“然老子之叹,不为入秦;梁鸿长谣,不由适越。且复以至郊为及关,升邙为登岳,盖取意而略文也。”亦可资参考。但李善未涉及有关《史记》与《列女传》的材料,故理解也尚有欠周之处。
[3]嘉遁:指隐逸。
【翻译】
吕安禀白:从前老子将入秦国,至函谷关而叹息;梁鸿将往越地,登北邙山而长歌。以老子、梁鸿隐逸的举动,尚且怀有依恋恨别的情意,更何况因不得已而漂泊异乡的人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