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选

《文选》,又称《昭明文选》,是南朝梁代昭明太子萧统主持编写的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。汉魏以来,文人别集日益繁多,学者难以遍读,选编精华的文学总集应运而生。《文选》就是一部选编精华的诗文总集,收录了上起周代,下至南朝梁代一百三十位作家及若干佚名作者的作品七百六十四篇,按体裁分为赋、诗、骚、七、诏、册、令、教、文(策文)、表、上书、启、弹事、笺、奏记、书、移、檄、对问、设论、辞、序、颂、赞、符命、史论、史述赞、论、连珠、箴、铭、诔、哀、碑文、墓志、行状、吊文、祭文等三十八类,其中赋、诗又按题材分为若干小类。各类之中作品大略以作者年代先后为序。
仆赖先人绪业,得待罪辇毂下,二十余年矣。所以自惟:上之,不能纳忠效信,有奇策才力之誉,自结明主;次之,又不能拾遗补阙,招贤进能,显岩穴之士;外之,又不能备行伍,攻城野战,有斩将搴旗之功;下之,不能积日累劳,取尊官厚禄,以为宗族交游光宠。四者无一遂,苟合取容,无所短长之效,可见如此矣。向者仆常厕下大夫之列,陪外廷末议,不以此时引维纲,尽思虑,今以亏形为扫除之隶,在阘茸之中,乃欲仰首伸眉,论列是非,不亦轻朝廷,羞当世之士邪?嗟乎!嗟乎!如仆尚何言哉!尚何言哉!

【原文】

仆赖先人绪业,得待罪辇毂下[1],二十余年矣。所以自惟[2]:上之,不能纳忠效信[3],有奇策才力之誉,自结明主;次之,又不能拾遗补阙[4],招贤进能,显岩穴之士[5];外之,又不能备行伍[6],攻城野战,有斩将搴旗之功;下之,不能积日累劳,取尊官厚禄,以为宗族交游光宠[7]。四者无一遂[8],苟合取容,无所短长之效[9],可见如此矣。向者仆常厕下大夫之列[10],陪外廷末议[11],不以此时引维纲[12],尽思虑,今以亏形为扫除之隶,在阘茸之中[13],乃欲仰首伸眉,论列是非,不亦轻朝廷,羞当世之士邪?嗟乎!嗟乎!如仆尚何言哉!尚何言哉!

【注释】

[1]待罪:任职为官的委婉说法。辇毂(gǔ):皇帝的车驾。后来作为首都的代称。

[2]自惟:自思。

[3]效信:献出自己的诚信。

[4]拾遗补阙:拣取皇帝遗漏的小事,弥补皇帝工作的缺失。阙,错误,缺失。

[5]岩穴之士:隐居于山岩洞穴中的人才。

[6]行(háng)伍:军队。古代军队编制,五人为伍,五伍为行。

[7]交游:朋友。光宠:荣光。

[8]遂:成就。

[9]无所:无有。短长:偏义复词,“长”的意思。长,在此犹言“大”。效:贡献。

[10]厕:混杂。下大夫:汉代官秩,千石、八百石、六百石,比古制上中下三大夫。司马迁为太史令,秩六百石,故云。

[11]外廷:外朝。汉制,丞相以下六百石为外朝官。末议:谦辞。意谓自己的意见微不足道。

[12]引维纲:根据法令有所申说。维,指法度。纲,指纲纪。

[13]阘茸(tà róng):卑微下贱之人。

【翻译】

我依靠先人遗留下来的事业,得以在京城为官,已有二十多年了。因此自己常想:用最高的标准要求,我不能进献忠信,博得奇策高才的名声,以此取得贤明君主的信任;次之,又不能给皇帝拣拾遗漏,弥补缺失,招纳引进贤能之士,使山岩洞穴中的隐士得以显名;在外,又不能参加到军队中去,亲自攻城野战,有斩将拔旗的功劳;用最低的标准要求,又不能一天天地积累功劳,取得高官厚禄,以此为宗族、朋友增添荣耀。以上四项没有一项有所成就,只好勉强迎合以取得皇帝的收容,没有什么大的贡献可言,可见我的一生只能这样了。当初我曾经位居下大夫行列,陪奉外廷官员只发表一些微不足道的意见,没有在这个时候根据国家的政策法令,充分地将自己的想法全说出来,如今身体已经残废,地位也很低下,处于下贱人之列,却想昂首扬眉,议论朝廷是非,这岂不是轻视朝廷,羞辱了当代的士人吗?可叹啊,可叹!像我这样的人还能说什么呢!还能说什么呢!

下一篇:且事本末未易明也。仆少负不羁之行,长无乡曲之誉。主上幸以先人之故,使得奏薄伎,出入周卫之中。仆以为戴盆何以望天,故绝宾客之知,亡室家之业,日夜思竭其不肖之才力,务一心营职,以求亲媚于主上。而事乃有大谬不然者!夫仆与李陵,俱居门下,素非能相善也。趣舍异路,未尝衔杯酒,接殷勤之余欢。然仆观其为人,自守奇士:事亲孝,与士信,临财廉,取与义,分别有让,恭俭下人,常思奋不顾身,以徇国家之急。其素所蓄积也,仆以为有国士之风。夫人臣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,赴公家之难,斯以奇矣。今举事一不当,而全躯保妻子之臣,随而媒㜸其短,仆诚私心痛之!且李陵提步卒不满五千,深践戎马之地,足历王庭,垂饵虎口,横挑强胡,仰亿万之师,与单于连战十有余日,所杀过半当。虏救死扶伤不给,旃裘之君长咸震怖,乃悉征其左右贤王,举引弓之人,一国共攻而围之。转斗千里,矢尽道穷,救兵不至,士卒死伤如积。然陵一呼劳军,士无不起,躬自流涕,沬血饮泣,更张空拳,冒白刃,北向争死敌者。陵未没时,使有来报,汉公卿王侯,皆奉觞上寿。后数日,陵败书闻,主上为之食不甘味,听朝不怡。大臣忧惧,不知所出。仆窃不自料其卑贱,见主上惨怆怛悼,诚欲效其款款之愚。以为李陵素与士大夫绝甘分少,能得人死力,虽古之名将,不能过也。身虽陷败,彼观其意,且欲得其当而报于汉。事已无可奈何,其所摧败,功亦足以暴于天下矣!仆怀欲陈之,而未有路。适会召问,即以此指推言陵之功,欲以广主上之意,塞睚眦之辞。未能尽明,明主不晓,以为仆沮贰师,而为李陵游说,遂下于理。拳拳之忠,终不能自列,因为诬上,卒从吏议。家贫,货赂不足以自赎;交游莫救,左右亲近不为一言。身非木石,独与法吏为伍,深幽囹圄之中,谁可告愬者!此真少卿所亲见,仆行事岂不然乎?李陵既生降, 其家声,而仆又佴之蚕室,重为天下观笑。悲夫!悲夫!事未易一二为俗人言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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