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方今圣历钦明[1],天下乐业,青云浮洛,荣光塞河[2]。西洎临洮、狄道,北距飞狐、阳原[3],莫不浸仁沐义[4],照景饮醴而已[5]。而下官抱痛圆门[6],含愤狱户,一物之微[7],有足悲者。仰惟大王少垂明白,则梧丘之魂不愧于沉首[8];鹄亭之鬼,无恨于灰骨[9]。不任肝胆之切[10],敬因执事以闻[11]。
【注释】
[1]历:历练。本指办事老成富有经验。这里指治理有方,或美称为“德治”。
[2]“青云”二句:李善注引《尚书中候》曰:“成王观于洛河,沉璧礼毕,王退俟。至于日昧,荣光并出……青云浮洛。”洛,指洛水。河,指黄河。
[3]“西洎(jì)”二句:李善注引《淮南子》曰:“秦之时,丁壮丈夫,西至临洮、狄道……北至飞狐、阳原。”高诱曰:“临洮,陇西之县,洮水出此。狄道,汉阳之临洮也。飞狐,盖在代郡飞狐山。阳原,盖在太原。”洎,及,到。距,到。
[4]浸仁沐义:指沐浴在仁义之中。
[5]照景:实指为圣上之明德所普照。饮醴:这里喻指圣德普照的醇美境界。醴,甜酒。
[6]圆门:指狱城。
[7]一物之微:指微小的差错。
[8]梧丘之魂不愧于沉首:李善注引《晏子春秋》曰:“景公田于梧丘,夜坐睡,梦见五丈夫,倚徙称无罪。公问晏子,曰:‘昔先公灵公出畋,有五大夫来,惊兽,悉断其头而葬之,命曰丈夫丘。’命人掘之,五头同穴。公令厚葬之,乃恩及白骨。”
[9]“鹄亭”二句:李善注引《后汉书》曰:“苍梧广信女子苏娥,行宿高安鹊巢亭,为亭长龚寿所杀。及婢致富,取其财物,埋致楼下。交阯刺史周敞,行部宿亭,觉寿奸罪,奏之,杀寿。”《列异传》曰:“鹄奔亭。”
[10]不任:不胜。指不堪承受、禁受不住。肝胆之切:指发自内心真诚的迫切心情。
[11]执事:古时指侍从左右供使令的人。
【翻译】
当今圣上德治敬钦昭明,吉祥的青云浮动在洛水之上,祥和的荣光充满黄河。西至临洮、狄道,北到飞狐、阳原,没有谁不被仁义所沐浴,在德星的普照之下进入如饮甜酒的醇美境界。而唯独下官在监狱伤痛,在牢房悲愤,一物之微的差错,会酝酿成终生的悲剧。仰首敬望大王稍加明察,那么梧丘丈夫的冤魂,便不再有埋首地下的愧恨;鹄亭孤女的冤鬼,也不再有枯骨成灰的怨恨。不堪承受至诚急切的心情,恭敬地通过您的侍从传书得以闻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