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】
晨风飘歧路[1],零雨被秋草[2]。
倾城远追送[3],饯我千里道。
三命皆有极[4],咄嗟安可保[5]。
莫大于殇子,彭聃犹为夭[6]。
吉凶如纠
[7],忧喜相纷绕[8]。
天地为我炉,万物一何小[9]。
达人垂大观,诫此苦不早[10]。
乖离即长衢[11],惆怅盈怀抱。
孰能察其心,鉴之以苍昊[12]。
齐契在今朝[13],守之与偕老[14]。
【注释】
[1]晨风:早晨的风。飘:吹。歧路:岔道。
[2]零雨:《诗经·豳风·东山》:“我来自东,零雨其濛。”疏:“道上乃遇零落之雨,其濛濛然。”
[3]倾:尽。
[4]三命:《养生经》:“黄帝曰:上寿百二十,中寿百年,下寿八十。”皆有极:皆有终极。
[5]咄嗟:犹呼吸之间。安可保:岂能长保。
[6]“莫大”二句:《庄子·齐物论》曰:“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,而太山为小;莫寿乎殇子,而彭祖为夭。”殇子,未成年而夭。彭,彭祖,活八百岁。聃,李耳,名聃,百六十余岁。
[7]纠
(mò):绳索。引申为缠绕联结。
[8]纷绕:犹互起。
[9]“天地”二句:言天地为炉,陶冶万物。居其间,一何微小。言不足自爱。
[10]“达人”二句:达观之人不贱物贵我,物我通为一观。我觉此道,苦其不早。诫,警诫。
[11]乖离:分别。长衢:大道。
[12]苍昊:苍天。
[13]齐:齐生死。契:大约。
[14]偕老:同老。
【翻译】
歧路作别起晨风,秋草枯黄零雨濛。
倾城而出送我别,千里为饯意融融。
人生百年有终极,谁保此身永无穷。
少儿夭折最为寿,彭祖八百雨后虹。
祸兮福兮相依伏,忧耶喜耶本相通。
天地本是大熔炉,万物与我一般同。
达人达观心坦荡,此道此理早该通。
别意绵绵在长路,愁绪纷纷满心胸。
此情可鉴唯苍天,更有何人得环中。
齐物等量生即死,与君做伴共始终。